楊超躍的鼻子有些酸,她本來是攢了一肚子話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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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疏遠,想抱怨他為什麼不回消息,想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真坐在他身邊了,她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
看著身旁的傅尋,楊超躍居然覺得,兩個人假如能一直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好像也挺好。
於是她也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些湖水的潮氣,涼的楊超躍身體一縮。
她熬了整整一夜,人有點兒發飄,經過涼風這麼一吹,她的腦子反而更沉了,眼皮也越來越重,頭一點一點的。
傅尋看見了她的樣子,剛想開口問她冷不冷,肩膀上就突然一沉。
很輕的重量,帶著點溫熱,隔著衣服布料傳過來。
她就這麼輕輕地靠了上來,額頭抵著他的肩膀,整個人鬆了勁。
傅尋的身體緊繃了一下。
他偏過頭,能看見楊超躍頭頂的發旋,軟軟的黑髮蹭著他的肩。
其實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就要抬起手把她推開了,但手抬到一半,就拐彎兒到了自己的領口。
傅尋脫下了外套,反手披在楊超躍的身上。
衣服還帶著他的體溫,裹下來的時候,楊超躍顫了一下。
她沒有躲開,反而往傅尋的胸口縮了縮,靠得更穩當了些。
「熬不住就回去睡。大半夜跑出來,叫什麼事兒。」
嘴上是這麼說,但傅尋卻紋絲不動地坐在旁邊,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楊超躍迷迷糊糊地,只覺得身上很暖,肩膀旁邊的人也很暖。
她心裡那點懸了整夜的不安,好像立馬就消失了。
她以為這就是默許,是在意,是他終於願意往自己這邊多走一步。
可她沒有意識到的是,這份靠近,其實是偷來的。
凌晨3點,在夜色的掩護下,在沒人看見的湖邊,熬不住的她恍惚地靠下來,而傅尋一時心軟沒有推開。
但天亮她就得回去,回到她的女團,回到她的練習生身份,回到那些規則和條條框框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超躍才好像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她的腦袋在傅尋的肩膀上蹭了蹭:
「哥,天快亮了。我是不是該回去了?」
傅尋正望著湖面出神,被她這樣一問,思緒才慢慢回來。
他輕輕嗯了一聲,語氣里聽不出悲傷和挽留。
兩個人先後起身,楊超躍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遞迴給傅尋。
傅尋接過來,將外套搭在胳膊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到了學校後門。
傅尋攔了一輛車,打開車門,把楊超躍塞了進去:
「那我回去了。回去好好睡覺,別胡思亂想。」
傅尋關上車門,站在路邊和她揮手。
汽車的尾燈很快消失在路口。
傅尋站在校門前搓了搓有些發涼的手。
其實就在剛才楊超躍靠著他的時候,他的心裡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只是這個念頭太過於荒唐,傅尋最後還是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把它按了下去。
現在這樣已經夠亂了,在達成自己的目標前,他絕對不能再往前一步。
東邊的天際已經逐漸變白,街對面的早點攤子也支了起來。
傅尋沒有回宿舍,他擔心自己的動靜會打擾到舍友們。
被趙磊折騰了一晚上,胡樂天跟張文博肯定也累了,就讓他們好好睡吧。
傅尋到早點攤上買了兩個包子,沿著晨光走回了工作室。
坐在工作室的電腦前,傅尋滑動著滑鼠,用指針對準了屏幕上一條條的待辦清單。
還有一大攤子沒處理的事兒正在等著他。
他把記錄著顯卡的表格打開,然後起身走到了貨架旁。
貨架上的顯卡碼得整整齊齊。
傅尋找了個紙箱,從貨架上點出了42張280X和28張290,加起來總共70張。
他分了十幾次將這批顯卡一一打包,然後又坐回電腦前,對比著屏幕上的顯卡價格,核對數目。
11月的顯卡價格又有所上升,280X已經漲到了150美元,290單張漲到了190美元。
那他這次發出的這70張新卡,應該能有8萬多的利潤。
傅尋將表格上的空缺一一填好,然後又打開論壇私信。
那個美國礦工又給他回話了,問他還能不能再擠出來一點卡,他還需要120張。
加量是在傅尋意料之中的事情。
現在海外顯卡的價格一天一個樣,這美國華裔在自己這裡嘗到了甜頭,不可能不擴量。
「我儘量給你試試,估計得等一周左右再給你准信。」
傅尋沒有把話說死。
他得吊著點節奏,把主動權把握在自己這邊,這樣的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理解理解。」華裔的消息回得很快,「我也就是先打個招呼。哦,對了,你除了顯卡,主板、內存條這些有嗎?」
傅尋挑了挑眉:
「倒是有渠道,但是需要看量,這些東西跟顯卡不一樣。單價低,運費高,我一般是不做的。」
「行,我也就是有幾個朋友在問,我尋思你要是能幫忙,就順便一起發貨唄。」
「也可以,有具體需求你發我。」
傅尋點到為止地說道。
然後兩個人又聊了兩句物流時效。
華裔那邊抱怨最近美國清關越來越嚴,每次他都要打好幾個電話去溝通,還發來一個嘆氣的表情:
「唉,看來我過陣子需要回國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個靠譜的貨代,把物流的事情解決掉。」
「到時候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們兩個人可以見一面,聊聊後續合作的事兒。」
看到對面的消息,傅尋的心裡有些激動,但他不能在消息里表現出來:
「清關的事兒你也別急,最近情況特殊。至於見面嘛,等你回來隨時都可以。」
「好,那回國之前我再聯繫你。我們交換一下聯繫方式吧。」
對面的華裔發來了一串電話:
「很久之前回國的時候辦的,一直有交話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
傅尋也把自己的電話發了過去:
「我的名字是傅尋。等你的電話。」
過了一會,對面才回了一條消息,還附帶上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我叫Alexandr W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