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憋了個大的

2026-09-03 15:13:56 作者: 舊年尺素的大貓
  「滾蛋,我一朋友。」

  傅尋也盤腿坐到地上,用手拍了拍趙磊的膝蓋:

  「明白了就加油吧,兄弟。」

  趙磊瞪著眼睛看了傅尋十幾秒,才認認真真地問道:

  「傅哥,所以你的意思是,女生都愛耍心眼。是吧?」

  得,講了半天等於白講。

  傅尋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解釋,反而是坐在趙磊面前,聽他繼續說著心裡的苦。

  其實很多時候,朋友願意把心事分享出來,你也願意分享自身的經歷去幫助他,這就已經足夠。

  但假如你說了半天,朋友卻只願意聽他想聽的東西,那就證明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聽你提建議,只是單純的憋得難受,想要找個垃圾桶罷了。

  這種時候,只要聽他哭,陪他笑,和他一起罵就好,別的什麼都不用做。

  畢竟不好為人師,是一個重生者最優良的品質。

  但一旁的胡樂天卻摸著下巴,裝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

  傅尋說那些人平時一口一個老師,沒利用價值了迎面都裝不認識。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現成的反面教材啊!

  他趕緊順著往下捋,越想越覺得嚴絲合縫:

  你看這小編劇,別人一喊就幫忙,掏心掏肺的,結果呢?

  用完就扔,連正眼都沒人瞧。

  再看傅尋,平時誰湊過來都不冷不熱,田曦微找他改本子也沒見他上趕著,匯演的事情也是能躲就躲。

  可偏偏就是這樣,女生反倒願意往他跟前湊。

  哦!原來秘訣在這兒!

  胡樂天感覺自己捅破了窗戶紙,心裡一陣透亮:

  核心根本不是你對人有多好,是你不能上趕著!

  你越有求必應,越顯得你不值錢,人家用完就丟。

  反過來你端著點,人家反而摸不透你,覺得你牛逼。

  怪不得傅尋天天擺臭臉,合著這根本不是性格孤僻,是人家早就摸透了這套道理!


  這招好啊!

  以後自己也照著來,往那兒一站少說話,裝出一副深藏不露的樣子,到時候班裡女生不得都圍著自己轉?

  胡樂天越想越美,差點笑出了聲。

  與兩個傻缺不同,作為學霸的張文博倒是對傅尋的故事有著不一樣的理解:

  從前他只覺得傅尋是專業天賦高。

  入學第一的成績,放著好好的戲文路不走,非要折騰轉專業做生意,多少有點不務正業。

  可聽完這故事,他忽然有點懂了。

  傅尋不是沒能力適應規則,是壓根就不屑於順著這套規則往下熬。

  他抿了一口保溫杯里的水,喉結上下動了動。

  如果換作自己呢?

  他是班長,是專業課第一,但他從沒想過跳出去,也不覺得非得跳出去。

  圈子有亂象不代表沒有立足之地,規則歪也不代表本事沒用。

  有人願意耗在裡面博個出頭的機會,有人嫌麻煩,索性換條路走。

  這裡面沒有對錯,只是各有各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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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談結束的第二天下午,整個戶戲都沉浸在了燥熱的氣氛中。

  這不僅是因為天氣,更多是因為晚上就是新生匯演了。

  參與匯演的學生們一個個摩拳擦掌,都想在校領導面前留下個好印象,方便自己提前積累些進娛樂圈的資源。

  不參與匯演的同學則是等著看帥哥美女的精彩演技。

  從早晨9點到下午5點,傅尋一直都在排練廳里盯著最後的聯排,中午飯也沒顧得上吃。

  因為這是他重生以來最重要的機會,他必須好好把握住。

  期間李敬言來了一次,這也是他整個排練過程中唯一一次露臉。

  還是和之前一樣,李敬言並沒有把大一的節目當回事。

  他簡單問了幾句,重點還是囑咐傅尋盯好流程,不要出事故,然後就走了。


  只是李敬言並不知道,剛才那個握著劇本乖乖點頭的大一新生,正悄悄地給他憋了個大的。

  時間推進到了晚上8點,戶戲的國慶匯演正式開始。

  大一新生的話劇被排到了第四個,不上不下,既給了露臉機會,又不會把壓軸的重擔交給他們。

  只是前三個節目才走完,台下的學生們就有點坐不住了。

  《追夢赤子心》的大合唱,扯著嗓子喊口號的詩朗誦,直接就把大家的耐心消磨的一乾二淨。

  「早知道和往年一樣,我就不來了。」

  大三學生坐著的區域,兩個女生悄悄議論起來。

  「再等等吧,我看節目單下一個好像是大一新生的表演,沒準能弄出新鮮的。」

  另一個女生斜過身子插嘴。

  「接下來請欣賞戲文系與表演系大一同學帶來的話劇——《回家》。」

  掌聲稀稀拉拉,多數人照舊低著頭,就連坐在第一排的領導們也順勢聊起了天:

  「李主任,你們系大一的這個《回家》。青年返鄉的切入點,跟其他系的路子不太一樣。」

  李敬言立刻半轉過身子接話:

  「王校長,這是學生們自己的創意,我們把了把主題基調,具體排演都放手讓學生自己折騰了。」

  校長冷不丁的關注,讓李敬言不由得緊張了一些。

  他知道傅尋本子寫得好,但校園匯演嘛,學生排演終究受限於場地和經驗,再好的本子也難拍出專業水準。

  能拿個中上的名次,就算很厲害了。

  不過他也沒有那麼高的期望,他就想著這群大一的孩子們,能順順利利地把劇演完,無功無過就行。

  王副校長笑著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隨即轉頭看向了緩緩拉開的幕布。

  舞台上,只搭了半面北方農家的舊堂屋:

  昏黃的燈光打下來,像把九十年代的尋常人家,硬生生搬到了聚光燈下。

  台下的聊天悄沒聲息地弱了一截。

  穿著工人服裝的男演員背著一個布包從側台上來,他的衣服有些髒,甚至腳下的布鞋上還沾著油污。

  但他的臉上卻是衣錦還鄉的驕傲。

  他站在院門口撣了撣衣角,對著院裡開心的喊道:

  「爹,娘,我回來了!大慶油田打通了!咱們國家有油了!」

  可是,堂屋裡沒人回應。

  緊跟著上來的田曦微攥著圍裙,神色為難,吞吞吐吐半天,才把話說出口:

  「大強...你爹娘上個月走的。村里想給你拍電報,又怕耽誤你在外頭打石油...」

  聽到田曦微有些哽咽的聲音,男演員定定站了幾秒,然後慢慢轉過身,走到那扇舊木門框前。

  他垂下頭,整個人的肩膀一寸寸松垮下來。

  突然,他的手指攥緊了門框邊緣,連帶著木門都跟著微微晃了晃。

  慢慢的,他蹲下身子,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整個人伏在冰涼的地面上。

  靜了很久之後,

  低低的抽泣聲才從臂彎的縫隙里漏出來,順著音響漫遍整個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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