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教你的?」
趙衛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他死死地盯著蘇軟軟,希望能從她口中得到一個能夠解釋這一切的答案。
然而,蘇軟軟只是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小腦袋一歪,似乎根本聽不懂他在問什麼。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奶聲奶氣地說道。
「這裡,知道。」
「腦子……自己知道?」
趙衛東徹底懵了。
這算什麼回答?天賦異稟?生而知之?
他還想再問,旁邊的士兵已經將兩個偷獵者五花大綁地捆了起來。
其中一個士兵還從壯漢的身上,搜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和一小包可疑的白色粉末。
「報告連長!人已控制!在他們身上還發現了管制刀具和……疑似毒品的物品!」
趙衛東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查看。
當他看到那包粉末時,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事情,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獵了,這兩人,很可能是流竄作案的重刑犯!
而蘇軟軟,一個三歲半的孩子,竟然獨自制服了兩個可能身負命案的亡命之徒!
想到這裡,趙衛東看向蘇軟軟的眼神,已經不能用「複雜」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驚濤駭浪。
他當機立斷,下令道。
「所有人,立刻帶上人犯和證物,護送軟軟同志和梅花鹿,返回營地!」
「此事列為最高機密,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對外泄露半個字!」
「是!」
「軟軟同志」這個稱呼,讓在場的士兵們都愣了一下。
但隨即,他們看向蘇軟軟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佩。
能者為尊,跟年齡無關。
。。。
就這樣,一支全副武裝的偵察連隊,小心翼翼地護送著一個三歲半的女娃娃和一頭受傷的梅花鹿,浩浩蕩蕩地返回了臨時營地。
當營地的留守人員,看到連長趙衛東像個保鏢一樣,寸步不離地跟在一個小女孩身邊時,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而當他們聽說,那兩個被打得半死不活、捆得像粽子一樣的偷獵者,竟然是這個小女孩一個人干翻的時候,整個營地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偷偷打量著那個正被陳建國抱著、小口小口啃著壓縮餅乾的蘇軟軟。
陳建國是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從軍區大院連夜趕過來的。
找到蘇軟軟的那一刻,他一個七尺高的漢子,差點哭出聲來。
可當他從趙衛東口中,聽說了事情的「簡化版」經過後,他也和所有人一樣,呆立當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只知道自家小侄女力氣大,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大到了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天亮之後,經過連夜審訊和與地方公安部門的核實,那兩個偷獵者的身份被徹底查清。
正如趙衛東所料,這兩人是背負著搶劫、傷人等多項罪名的在逃通緝犯。
他們流竄到這片山區,妄圖靠偷獵發一筆橫財,沒想到陰溝裡翻船,栽在了一個三歲半的孩子手裡。
消息傳開,整個軍區都為之震動!
一個三歲半的女娃,赤手空拳,制服了兩名持械的A級通緝犯!
這簡直是建軍以來,聞所未聞的奇聞!
考慮到事情的離奇性和對蘇軟軟的保護,軍區首長親自下令,將此事嚴格保密,對外只宣稱是部隊在拉練中,英勇抓獲了通緝犯。
但是,功勞,是不能不賞的。
當天下午,在一間臨時的會議室里,一場小規模的、非正式的表彰儀式,正在舉行。
軍區的政委親自到場,一臉和藹可親的笑容。
他的對面,蘇軟軟正坐在一張高高的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晃蕩著,手裡還拿著一塊部隊特供的水果糖,小臉吃得鼓鼓囊囊。
趙衛東和陳建國,像兩個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後,臉上是與有榮焉的驕傲。
政委清了清嗓子,看著蘇軟軟,用一種哄孩子的語氣,鄭重地說道。
「蘇軟軟小朋友,這次你勇敢、機智地制服了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保護了國家財產和人民安全,立下了大功!」
「經過組織研究決定,要對你進行表彰!」
說著,他拿過一個托盤,上面沒有金光閃閃的軍功章,也沒有大紅的獎狀。
只有一朵用紅紙精心製作的、比蘇軟軟的臉還要大的……大紅花。
「來,蘇軟軟同志,為了表彰你的英勇行為,組織上決定,獎勵你一朵小紅花!」
政委笑眯眯地,親手將這朵大紅花,別在了蘇軟軟的胸前。
會議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蘇軟軟低頭看了看胸前這朵鮮艷的大紅花,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笑得一臉燦爛的軍人叔叔們。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似乎……也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名為「歡喜」的光芒。
在前世,她獲得過無數的勳章,每一枚都代表著血與火的榮耀。
但不知為何,胸前這朵廉價的、幼稚的紙花,卻讓她感覺……沉甸甸的。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大紅花,然後抬起頭,對著政委,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一絲羞澀的笑容。
這個笑容,仿佛春風化雨,讓整個會議室里的鐵血硬漢們,心都快要融化了。
表彰儀式結束後,政委留下了趙衛東,拍著他的肩膀,欣慰地說道。
「衛東啊,這次你指揮得當,處置果斷,也記你一功!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工作上的事要抓緊,個人問題,也不能落下嘛!」
「我可聽說了,後天下午,後勤部的李大姐給你介紹了個對象,是紡織廠的女工,你小子可不許給我找藉口推脫!」
趙衛東一張剛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
「政委,我……我還年輕,不著急……」
「什麼不著急!你都二十六了,在我們老家,你這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這是命令,必須去!」
政委不容置喙地說道。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大,但一字不落地,全都飄進了旁邊正在專心舔糖紙的蘇軟軟的耳朵里。
蘇軟軟舔糖紙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黑漆漆的大眼睛,看向了那個一臉窘迫的連長叔叔。
相親?
她的腦海里,緩緩浮現出這兩個字。
趙衛東,正直,善良,有責任心。
是一個……好人。
好人,不能被壞女人騙了。
一個念頭,在蘇軟軟小小的腦袋裡,迅速成型。
她決定了。
這次的「相親」任務,她必須親自去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