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蘇軟軟那小小的身軀上。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氣氛一瞬間變得無比詭異和凝重。
士兵們端著槍，圍成一個圈，看著圈子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荒誕和不解。
連長剛才那個問題，簡直就像是在問一隻螞蟻是不是絆倒了一頭大象。
蘇軟軟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這詭異的氣氛，她的大眼睛眨了眨，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趙衛東震驚的臉。
她的小嘴微微嘟起，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多餘。
她伸出自己那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在自己胸前拍了拍，然後又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兩個偷-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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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像棉花糖一樣又軟又糯，說出的話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是軟軟呀。」
「他們，壞壞。軟軟，生氣氣。」
「所以，就……打飛飛了。」
「打……飛飛了？」
趙衛東重複著這三個字，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看著蘇軟軟那還沒他巴掌大的小拳頭，再看看地上那個被一拳打飛兩米遠、體重一百六十多斤的壯漢，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這比他聽說過的任何英雄故事都要離譜！
一個士兵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連長，這……這小娃娃是不是嚇傻了，說胡話呢？」
另一個也附和道：「肯定是！說不定是這倆偷獵者內訌，自己打起來了，正好被這小丫頭給撞見了。」
這個解釋，似乎是眼下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趙衛東也寧願相信是這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和藹可親，蹲下身子，試圖與蘇軟軟平視。
「小妹妹，你叫軟軟是嗎？別怕，跟叔叔說實話，是不是你來的時候，這兩個壞蛋叔叔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他循循善誘，試圖引導出一個「正常」的答案。
然而，蘇軟-軟卻很固執地搖了搖小腦袋。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你們怎麼不相信我」的困惑表情。
為了證明自己，她伸出小手指，指著那個手腕骨折的瘦高個，奶聲奶氣地解釋道：「他，拿刀刀，要-戳-小鹿。軟軟，丟石頭，砸他的手手。」
說著，她又指了指那個膝蓋骨碎裂的壯漢：「他，想抓軟軟。軟軟，就，踹他的腿腿。」
最後，她的小拳頭在空中揮了揮，總結道：「然後，他們就都睡著了。」
她的描述，清晰、有條理，而且……完美地對應了兩個偷獵者身上的傷勢！
聽完這番話，剛才還在檢查傷口的衛生員，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連滾帶爬地跑到瘦高個身邊，借著手電光，在他扭曲的手腕附近仔細摸索著。
很快，他在血肉模糊的傷口旁，找到了一顆嵌進肉里的、稜角分明的……小石子。
衛生員舉著那顆還沾著血的石子，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聲音都變了調：「連……連長……你……你看！真的……真的是石頭！」
這顆小小的石子，仿佛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心上！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心存僥-幸，覺得是巧合，那麼這顆石子的出現，就徹底擊碎了他們所有的自我安慰！
用一顆小小的石子，在十幾米外，精準地打斷一個成年人的手腕？！
這是什麼概念？
這已經不是人力能達到的範疇了！這是武俠小說里的彈指神通啊！
所有士兵，包括連長趙衛東在內，全都石化在了原地，看著蘇軟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史前怪物。
趙衛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運轉。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參加過無數次演習，見過各種各樣的硬漢、狠人。
可他從來沒見過，也從來沒想過，一個三歲半的女娃娃，能徒手干翻兩個持械的成年壯漢！
這小身板里，到底蘊藏著多麼恐怖的力量？！
就在這時，蘇軟軟似乎對他們的大驚小怪感到了厭煩。
她不理會這群呆若木雞的軍人叔叔，轉身走回梅花鹿身邊，伸出小手，輕輕地撫摸著它光滑的皮毛。
「不-怕，不-怕。」
那頭之前還因為士兵們的到來而躁動不安的梅-花-鹿，在蘇軟軟的安撫下，竟然真的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還用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這溫馨而又詭異的一幕，更是讓在場的硬漢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趙衛東終於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個謎一樣的小女孩，心中湧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遇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還在發呆的部下們，厲聲喝道：「都還愣著幹什麼！」
士兵們一個激靈，瞬間回神。
「一班，把這兩個偷獵者給我捆結實了！所有作案工具，全部收繳！」
「二班，立刻聯繫營地，報告情況！就說我們找到了目標，並且抓獲了兩名持槍偷獵者！」
「衛生員！給梅花鹿的傷口做緊急處理！必須保證它的安全！」
「是！」
士兵們轟然應諾，立刻行動起來，現場雖然依舊忙碌，但不再混亂。
趙衛東下達完命令，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蘇軟軟。
他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無比的複雜，其中夾雜著好奇、敬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濃濃的擔憂和保護欲。
不管這個孩子身上有什麼秘密，她畢竟只是一個三歲半的孩子。
她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那頭受傷的梅花鹿。
她的心，是善良的。
想到這裡，趙衛東的心軟了下來。他走到蘇軟軟身邊，再次蹲下，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輕聲問道：
「軟軟，對嗎？」
蘇軟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趙衛東看著她那雙純淨無瑕的眼睛，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軟軟，你……你這些本事，到底……是誰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