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天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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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沉得仿佛要塌下來。
周岩正靠在瞭望台的沙袋堆上，
百無聊賴地拋著手裡的一塊邊緣鋒利的小石頭。
他今天負責下午的輪值，
雖然據點最近安穩了不少，
但他那根弦始終沒敢徹底松下來。
「這鬼天氣，憋得人喘不上氣。」
周岩扯了扯領口，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把石頭精準地扔進兩米外的一個空鐵桶里，
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掃過北面的那片荒草坡，
動作猛地頓住了。
周岩迅速抓起掛在胸前的望遠鏡，
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有兩團灰撲撲的影子正在艱難地往前挪動。
「越哥，外頭來活了。」
周岩按下對講機，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警覺。
不到半分鐘，沈越順著鐵梯幾步跨上了瞭望台。
鏡頭裡，那是兩個瘦得脫了相的男人。
他們走得極慢，
幾乎是走三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兩個人互相攙扶著，
仿佛隨時都會一頭栽倒在泥地里再也爬不起來。
「看著不像是來找茬的，倒像是逃荒的叫花子。」周岩撇了撇嘴，
「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帶，
手裡就拄著兩根破木棍。」
沈越放下望遠鏡，眼神依然冷峻：
「不能大意。末世里，越是看著無害的東西，越容易要命。」
他按下對講機的通話鍵：
「楚禾，北面發現兩個倖存者。
狀態極差，沒有攜帶重型武器。
放不放進來？」
對講機里傳來楚禾冷靜的聲音：
「先帶到外院的隔離棚，
通知姜瑜帶上醫療箱過去。
按老規矩，搜身，查傷口。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後，沉重的大鐵門開了一道縫。
兩個不速之客被巡邏隊員半押半架地帶進了據點外院的隔離棚。
這棚子是老鄭帶人臨時搭的，
四周圈著粗鐵絲網，專門用來甄別外來人員。
楚禾走到隔離棚外的時候，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混合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這兩個人看上去實在太慘了。
他們非常消瘦，顴骨高高地凸起，
眼窩深陷，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
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幾乎成了布條。
左邊那個高個子男人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劃傷，
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皮肉外翻著，邊緣已經有些發白化膿。
右邊那個矮個子更是連站都站不穩，
全靠高個子死死架著胳膊，
兩條腿像麵條一樣打著擺子。
姜瑜戴著口罩和橡膠手套，
正拿著手電筒檢查高個子男人的瞳孔。
「心率過速，嚴重營養不良，伴有輕度脫水。」
姜瑜收起手電筒，
「左邊這個臉上的傷口有輕微的細菌感染跡象，
但沒有發現變異寄生蟲的活動痕跡。
右邊這個主要是餓的，加上體力透支。」
楚禾點點頭，示意姜瑜退後。
「水……給口水喝……」
矮個子男人看到楚禾，
乾裂得全是血口子的嘴唇微微蠕動。
楚禾沒有立刻答應，轉頭看了唐薇一眼。
唐薇心領神會，立刻轉身跑向廚房。
沒過多久，唐薇端著兩個大碗走了過來，
碗裡是溫熱的清水。
高個子男人看到水，
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餓狼一樣的綠光。
他猛地撲過來，
雙手死死抱住從鐵絲網縫隙里遞進來的瓷碗，
大口大口地往下灌。
水順著他的下巴流進脖子裡，衝出兩道白色的印子。
矮個子男人也顧不上燙，
雙手捧著碗，連嗆了好幾口，
依然拼命地把水往喉嚨里咽。
「慢點喝，別把自己嗆死在咱們這兒，晦氣。」
周岩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他們。
三碗水下肚，兩個人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
唐薇又遞過去兩塊摻了變異植物澱粉的營養棒。
兩個人狼吞虎咽地把營養棒塞進嘴裡，
連嚼都沒怎麼嚼，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吃完這些，他們的眼神才終於有了一絲活人的生氣，
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
楚禾拉過一把木椅子，在鐵絲網外坐下。
沈越站在她側後方，目光在兩個男人身上來回掃視。
「說實話，你們是從哪來的？」
高個子男人咽了一口唾沫，
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楚禾的眼睛。
「我們……我們是從北邊逃過來的。」
「北邊？」沈越冷笑了一聲，
「北邊五十公里內連個像樣的廢墟都沒有。
你們這身打扮，倒像是從哪個土匪窩裡鑽出來的。」
高個子男人渾身一哆嗦，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沈越腰間的槍套。
「長官，我們真沒撒謊。
我們以前……以前是赤蛇幫的人。」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幾分。
周岩的手立刻摸向了腰間的軍刀，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赤蛇幫的餘孽？」周岩啐了一口，
「你們膽子挺肥啊，敢跑到這兒來要飯。
怎麼，你們老大死得不夠透，讓你們來探路的？」
高個子男人嚇得連連擺手，
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別動手！我們早就脫離赤蛇幫了！」
楚禾抬起手，制止了周岩的動作。
她看著高個子男人，「仔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