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男人喘了口粗氣,
靠在鐵絲網上,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前陣子,我們跟著一個小隊長,一共十二個人,
去北邊的一個舊倉庫找物資。」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可是這次去,全變了,那裡根本不能待了。
大批的變異獸在附近活動。」
「什麼樣的變異獸?」沈越沉聲問道。
「一群長著硬甲的變異野豬。」
高個子男人咽了口唾沫,
「體型比以前的成年水牛還要大上一圈。
它們在倉庫周圍拱土,
把地下半米粗的變異樹根都給硬生生拱斷了。」
矮個子男人在一旁插嘴,聲音還在發抖:
「太慘了。老六和強子走在最前面,
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一頭野豬頂飛了。
落地的時候,當場就被踩成了肉泥。」
「死了兩個人之後,隊長決定放棄那個物資點,帶著我們往北撤退。」
高個子男人繼續說道,
「我們不敢走大路,怕再碰上那種怪物,只能在林子裡鑽。
撤了大約二十公里後,
我們遇到了一支武裝巡邏隊。」
楚禾微微皺起眉頭,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什麼樣的巡邏隊?」
「裝備極好。」
高個子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作訓服,
料子很結實,不像我們穿的這些破爛。
手裡拿的武器也講究:有開刃的長刀,有精鋼打的矛,
還有那種帶滑輪的簡易弓弩。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紀律,
沈越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只有冷兵器?」
「也有槍,但不多。不過他們有異能者。」
高個子男人深吸了一口氣,
「兩個異能者。其中一個是個光頭,
他能讓手裡的刀刃發燙,紅彤彤的,
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熱氣。
一刀砍下去,變異獸的傷口直接就燒焦了,連血都不流。
另一個更邪門,他什麼武器都沒拿,
只要他盯著你看,你就覺得渾身發冷,連動都不敢動。」
楚禾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大腦在快速運轉。
統一的服裝,精良的冷兵器,異能者。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流浪者團隊,
有著嚴密組織和強大後勤的勢力。
「他們是什麼人?」楚禾問。
「巡邏隊的領頭人說,他們是鐵壁營的人。」
「鐵壁營?」
周岩皺起眉頭,摸了摸下巴,
「這名字聽著就透著一股子囂張勁兒。
怎麼著,想在這廢土上建個鐵桶江山啊?」
高個子男人苦笑了一下:
「他們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鐵壁營的人直接把我們圍了,說要收編我們。
我們隊長本來還想反抗一下,
結果被人家那個異能者一招就給繳了械。
刀架在脖子上,誰敢不服?」
「然後呢?」楚禾繼續追問。
「然後我們就被帶到了他們的一個臨時營地。
我們小隊長被鐵壁營的首領接見了,在帳篷里談了很久。」
高個子男人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眼神里滿是不解和鄙夷。
「我們兩個在外面等著,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出來之後,隊長的態度全變了,
他以前在赤蛇幫也是個刺頭,誰都不服,
可那天出來,
他居然開始管鐵壁營的人叫長官,
腰都彎下去了,跟個孫子似的。」
矮個子男人接著說:「我們倆覺得不對勁。
那個鐵壁營的規矩太嚴了,動不動就要打人,
他們看我們的眼神,就像看炮灰一樣。
我們聽說,他們收編外人,就是為了讓他們去最危險的地方探路。」
「我們不想在那種地方待著等死,趁著夜色逃了出來。」
高個子男人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
「我們不敢走大路,在荒野里繞了四五天,才走回這一帶。
一路上差點被變異植物給勒死。這傷就是被一種帶刺的藤蔓刮的。」
「鐵壁營有多大規模?」
楚禾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高個子男人想了想:
「很大,我們看到的那個臨時營地,就有至少兩三百人。
聽他們巡邏隊的人吹牛,
加上下面的幾個小據點,總人數有上千。」
上千人……
這個數字一出來,隔離棚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一向嘴碎的周岩都閉上了嘴。
在末世初期,能聚集起上千人的勢力,
絕對是一個龐然大物。
這意味著他們有著極其龐大的食物消耗,
也意味著他們必須不斷地擴張和掠奪。
「首領叫什麼?」
楚禾的聲音依然平靜,
沈越卻敏銳地察覺到,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高個子男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郝鐵城,他們都叫他郝爺。」
楚禾的手指在膝蓋上徹底停住了,
房間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瞬間,
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周岩剛想開口問點什麼,
被沈越用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沈越轉頭看著楚禾的側臉,
她的臉色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變得蒼白得可怕。
眼神中閃過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帶他們下去。」楚禾站起身,
「找個單獨的房間關起來。
給他們處理一下傷口,每天給一頓飽飯。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和他們接觸。」
周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
楚禾沒有再看那兩個人一眼,轉身走出了隔離棚。
沈越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知道,這個叫郝鐵城的名字,
絕對觸動了楚禾心底最深處的某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