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管他來幹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陸崢隨手扯了一下披在肩頭的舊布褂子。
「你在屋裡老實待著別出聲。」
他冷硬的臉龐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
院門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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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福急得直跺腳。
手裡提著的馬燈在黑夜裡晃來晃去。
陸崢單手把著破舊的院門。
根本沒打算把趙德福請進屋裡。
「賀川以前在京市大院裡跟我住對門,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瞎轉悠。」
「他半夜開著吉普車跑到咱們這窮鄉僻壤。」
「八成是他在京市闖了爛攤子,家裡老爺子把他打發到前進大隊來避風頭的。」
陸崢三言兩語,就把賀川的底細給揭了個底朝天。
「我不管他是不是來避風頭的!」
「人家現在就坐在大隊部辦公室里,點名道姓要見你!」
「你趕緊跟我走一趟去見見人!」
趙德福生怕得罪了這位坐吉普車來的大少爺。
「深更半夜的我不去。」
陸崢冷著臉拒絕。
「你讓他自己在大隊部湊合一宿,明天天亮了他自己會摸到我家院子來。」
說完這句話。
他直接把兩扇木板門重重合攏。
落下粗木門栓。
第二天一早。
天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
陸崢套上洗得泛黃的單衣。
扛著一把長柄鐵鍬,去了村東頭的自留地翻土。
白嬌嬌留在院子裡,收拾昨天換下來的髒衣物。
早春的晨風帶著幾分寒氣。
吹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白嬌嬌端著一個笨重的大木盆坐在井台邊上。
手裡握著一塊乾巴的皂角。
用力揉搓著衣服上的泥點子。
一雙白嫩的手指在冰涼的井水裡泡得微微發紅。
手背上的青筋都顯露出來。
就在這時。
院門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膠底皮鞋踩在泥地里的雜亂腳步聲。
緊接著年久失修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發出乾澀刺耳的摩擦音。
一個年輕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賀川手裡提著兩個網兜。
裡面裝著兩瓶麥乳精、幾包大白兔奶糖和兩條大前門香菸。
他原本是來找陸崢倒苦水的。
誰知道剛一踏進這個破落小院。
眼睛直接定在了井台邊上。
白嬌嬌聽到動靜轉過頭。
一縷烏黑的頭髮貼在白皙細膩的臉頰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寬大舊衣裳。
卻完全遮掩不住窈窕曼妙的身段。
水光瀲灩的眸子裡帶著極重的防備。
活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賀川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用大鐵錘砸了一下。
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他在京市大院裡見慣了各種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高幹子弟。
還從來沒見過這般不施粉黛,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的仙女。
「這位女同志。」
賀川趕緊把手裡的網兜放在旁邊的石頭碾子上。
理了理身上的便裝走上前去。
「你也是下鄉插隊來到前進大隊的知青嗎?」
「我叫賀川,是從京市大院來的。」
白嬌嬌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臉。
前世她見過賀川。
自然知曉這是陸崢在京市最鐵的髮小。
「我不是知青,我是前進大隊本村的社員。」
白嬌嬌警惕地往後退了兩大步。
雙手交叉護在身前。
「你跑到別人家裡來幹什麼?」
賀川聽到這黃鶯出谷般的嬌軟嗓音。
渾身的骨頭都快酥了。
「我是來找陸崢的。」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傾慕。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落在白嬌嬌的臉上。
「真沒想到這窮山溝里還能飛出你這麼漂亮的仙女。」
「這陸崢也真是的,把好端端一個院子弄得跟豬窩一樣。」
「怎麼能讓仙女在這種破地方洗衣服。」
賀川一邊獻殷勤。
一邊從網兜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遞過去。
「仙女同志你別害怕。」
「以後在這前進大隊裡我護著你。」
賀川見白嬌嬌不接糖。
乾脆把糖全塞進了白嬌嬌旁邊的空木盆里。
「誰要你護著!」
「你這人怎麼隨便亂闖別人家,還胡亂給人塞東西!」
白嬌嬌急得直跺腳。
昨天晚上她不過是隔著牆跟別人說了兩句話,就被狠狠教.訓了半宿。
她可是清楚陸崢變態的占有欲。
要是讓陸崢看見有別的男人在她面前獻殷勤……
這院子怕是都要被生生拆了!
賀川卻以為仙女是臉皮薄害羞了。
越發來了興致往前湊。
「這點糖算什麼。」
賀川滔滔不絕地顯擺著自己的家底。
「我這次從京市帶來不少好東西,的確良襯衫、雪花膏要多少有多少。」
「你在大隊裡干農活多累啊。」
「等我在大隊部安頓下來,我天天給你送城裡來的好吃的。」
賀川往前探著身子。
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混著女兒家獨有的體香。
就在他色迷迷地準備繼續套近乎的時候。
院子外頭突然傳來一道怒喝。
「賀川!」
「你小子是不是活膩歪了?」
「跑到老子家裡來調戲老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