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川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渾身打了個哆嗦。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陸崢扛著一把沾滿新鮮黃泥的長柄鐵鍬。
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
他身上這件洗得泛黃的單衣敞開著兩顆扣子。
露出大片結實飽滿的胸肌。
上面還掛著亮晶晶的汗珠子。
兩條大長腿邁得極快。
三兩步就逼近了井台。
賀川還沒來得及開口打招呼。
陸崢的長腿直接往前橫掃出去!
賀川剛才拉過來準備套近乎的矮腳小木凳,直接被連根踹翻。
木凳子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
重重砸在石頭碾子上。
碎成了好幾塊爛木頭。
賀川嚇得往後連退好幾步,雙手舉在半空做出投降的姿勢。
「陸哥!你這是發什麼瘋!」
「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上來就拆家啊!」
陸崢根本沒看賀川一眼。
他直接把手裡的鐵鍬往泥地里重重一插。
伸出長滿厚實老繭的大掌。
一把攥住白嬌嬌纖細的手腕。
硬生生將人扯進自己懷裡。
陸崢的另一隻大手毫不避諱地摟住白嬌嬌不盈一握的細腰。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陸崢居高臨下地盯著賀川,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占有欲。
「瞎了你的狗眼。」
「這是老子的媳婦。」
「以後再敢用這種眼神盯著她看,老子直接把你兩隻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賀川的下巴直接掉在了腳背上。
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要大。
他在京市大院裡橫行霸道慣了。
還是第一次被陸崢用這種吃人的眼神警告。
目光在陸崢和白嬌嬌之間來回掃視,賀川結結巴巴地把話說完。
「媳婦?」
「陸哥你什麼時候在鄉下娶了這麼個仙女媳婦?」
「怎麼連封信都不往京市寄!」
白嬌嬌被陸崢當著外人的面這麼揉捏細腰。
臊得整張臉紅得像猴屁股。
她掙扎著想要從這鐵鉗般的懷抱里退出來。
卻被男人禁錮得無法動彈半分。
陸崢的指腹隔著單薄的布料。
在她的腰側軟肉上,極具懲罰意味地重重按壓了兩下。
陸崢的話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藥味。
「老子娶媳婦用得著跟你們這群閒人報備嗎?」
「你小子要是再來獻殷勤。」
「老子直接把你扔進後山的臭水溝里餵野狗。」
賀川趕緊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
連連擺手賠著笑臉。
他一邊說一邊退到牆根底下,生怕這位發小真的一怒之下把自己生拆了。
「誤會!這全都是天大的誤會!」
「我要是知道這是嫂子,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往前湊啊!」
白嬌嬌見賀川退開。
這才紅著眼圈低聲求饒。
白嬌嬌的聲音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子委屈。
「你快放開我。」
「大白天的在院子裡拉拉扯扯,要是被村里人看見了,我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
陸崢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大手依然牢牢箍著她的細腰。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白嬌嬌的耳廓上。
「這是在老子自己的院子裡。」
「老子抱自己的媳婦,誰敢多說半個字。」
賀川眼看氣氛不對。
趕緊從口袋裡摸出一盒大前門香菸,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陸哥你消消氣,我這次來前進大隊可不是專門為了惹你生氣的。」
賀川自己也點上一根煙。
猛吸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煙圈。
賀川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極為凝重。
「我家老爺子在京市惹了點麻煩。」
「上面派調查組下來走過場,就把我打發到你這窮鄉僻壤來避風頭了。」
陸崢冷笑一聲。
終於放開了白嬌嬌的細腰。
他伸手接過香菸別在耳朵後面,並沒有立刻點燃。
陸崢順手把井台邊裝滿衣物的大木盆端起來,直接倒進旁邊的水缸里。
「你們家老爺子可是上面掛了號的人物,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動他。」
陸崢偏過頭,丟給白嬌嬌一個絕對的指令。
「去屋裡待著,沒有老子的話不許出來。」
白嬌嬌如蒙大赦。
趕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頭也不回地鑽進裡屋,順手把木門合上。
院子裡只剩下兩個大男人隔著一張破石桌對立。
賀川嘆了一口氣。
拉過一條缺了腿的長條凳坐下。
賀川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壓得很低。
「還不是為了你家平反的事情。」
「我家老爺子聯合了幾個老戰友往上遞了材料,結果被對頭抓住了把柄。」
陸崢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眉宇間聚起一團煞氣。
陸崢拉過一條長條凳,大馬金刀地坐在賀川對面。
「你們這幫在京市吃飽了撐的傢伙。」
「老子在前進大隊待得好好的,誰讓你們瞎操心平反的事。」
賀川急得直拍大腿。
「陸哥你別不識好歹!」
「平反文件已經在走流程了。」
賀川說到這裡,神秘兮兮地湊近陸崢。
「只要上面派來的人核實了你在前進大隊的表現。」
「特別是你見義勇為立功的檔案沒有問題。」
「你馬上就能回京市大院做回你的陸少爺。」
賀川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昨天我路過公社辦事處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叫李清竹的女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