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翻身下了炕。
動靜極輕，腳掌踩在泥地上沒帶出半點聲響。
白嬌嬌抓住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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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有人。」
「別吭聲。」
陸崢撥開她的手指，赤腳走到後院門前。
鐵斧從門後摸起來，柄朝下攥在手裡。
他側著身子拉開後院木門。
冷風裹著雪粒子灌進來。
白嬌嬌縮在炕上，耳朵豎得發酸。
過了二十幾息。
木門重新被帶上，冷氣攔住了。
「柴垛頂上雪堆得太厚，壓塌了半截木架子。」
白嬌嬌一口氣松下來，腿還是軟的。
「你光腳踩出去的？」
沒回應。
「陸崢！」
「走了三步就回來了。」
白嬌嬌從炕上蹦下來，光腳踩在地面上涼得直抽氣。
蹲到地上去摸他的腳板。
兩隻腳凍得跟冰坨子一樣，腳背上沾著半化的雪粒。
「你腦子讓雪埋傻了！零下十幾度光腳踩雪！」
「柴垛塌了不出去看？等到天亮全壓碎了，明天燒什麼。」
「看也得穿上鞋再看！凍壞了腳誰替你上山砍柴？」
陸崢被她吵得太陽穴突突跳。
「你也沒穿鞋。」
白嬌嬌低頭看了看自己踩在泥地上的一雙白腳。
兩個人都光著腳，都蹲在零下十幾度的灶間裡互相指責。
白嬌嬌先撐不住了，腳底板凍到發木。
陸崢一把將她撈起來塞回炕上，自己去灶台邊的炕洞口又添了兩根柴。
火光跳起來，映在土牆上晃晃悠悠。
白嬌嬌裹著大衣縮在炕頭。
「柴垛塌了那些還夠不夠用？」
「後院剩下的撐到天亮沒問題。」
白嬌嬌從炕頭柜上摸到搪瓷缸。
缸里還有半缸涼白開。
她下地趿拉上鞋，走到灶台邊。
鐵鍋里剩了小半鍋溫水。
她打開麥乳精罐子。
「你又挖。」
「給你沖的。你光腳踩了一地雪，不喝點熱的？」
「用不著。」
「我沖了你就得喝。不喝我潑了。」
陸崢沒再攔。
白嬌嬌挖了滿滿一勺倒進搪瓷缸，兌上鐵鍋里的溫水。
攪了十幾下，奶白色的粉末化開了，散出甜膩的麥芽氣味。
她端著搪瓷缸推開後院的木門。
「你去哪。」
「柴垛塌了的地方我看一眼。」
「黑燈瞎火看什麼。」
「順便把這杯遞給你。快來接。」
她已經邁出了門檻。
鞋底踩上石階的剎那，整個人往前滑出去。
門檻外的石階上結了一層薄冰，千層布底子踩上去跟踩了豬油一樣。
搪瓷缸脫手飛了出去。
她的身子前栽，兩隻胳膊在空中亂劃。
一條胳膊從側後方橫過來。
陸崢從門裡跨出一步，單臂攔住她的腰。
白嬌嬌的前胸撞進他敞著的布衫里。鼻尖磕在鎖骨上，磕得眼睛酸了一下。
搪瓷缸在雪地上彈了兩下，大半杯熱水潑在男人的肚皮上。
陸崢的腹肌抽緊了一下。
熱水順著腰帶往下淌，在零下的空氣里冒出一團白汽。
白嬌嬌的手掌拍在他的腹部。
觸手滾燙，濕了一大片。
「燙著沒有？！」
「沒事。」
「什麼沒事！水是溫的但也不涼啊！讓我看看起泡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