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從肩頭滑到腰側,扣進腰線最窄的位置。
白嬌嬌的脊背彈了一下。
銀幕上炮火連天,前排的小孩拍著巴掌尖叫。
放映機的光束掃過來,在兩人身上切出一塊一塊的明暗。
白嬌嬌低頭看了一眼。
陸崢的手已經從腰側探到了她罩衫下擺的邊緣。
中指的指節沿著布料與褲腰之間的縫隙,不緊不慢地往裡蹭。
「陸崢!」
白嬌嬌用氣聲喊他。
男人的臉朝著銀幕方向,一副正襟危坐看電影的樣子。
手底下的動作沒停。
白嬌嬌伸手去按他的手腕。
十根手指全箍上去,使了吃奶的勁往外拽。
卻紋絲不動。
「你幹什麼!這是公共場合!」
「看電影。」
「你手在我腰上叫看電影?」
「你不也在我手上?」
白嬌嬌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她鬆開他的手腕,改用指甲掐他手背。
掐了兩道白印子,男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掌心的硬繭從腰側磨到肚臍下面兩寸的位置,停了。
白嬌嬌整個人繃成一塊木板。
「往上。」她說得又急又快。
「往上什麼。」
「你的手!往上放!」
陸崢的手掌確實往上挪了半寸。
掌根卡在肋骨最下沿,拇指的指腹貼著她最怕癢的一片軟肉,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白嬌嬌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板凳上彈起來。
「你屬流氓的!」
「噓。」
前排有個扎辮子的小姑娘回頭看了一眼。
白嬌嬌的嘴立刻閉上了,臉燙得能把鍋底的鐵皮燒穿。
她拿肘子頂他的肋骨,頂了三下。
陸崢的手總算老實了兩分,從罩衫下擺退出來,搭回她腰上。
掌心隔著衣料貼著,溫度高得燙人。
白嬌嬌鬆了口氣。
沒松三秒。
他的拇指開始畫圈。在腰窩的位置,順時針一圈,逆時針一圈。
力道不大,卻把她的骨頭都揉酥了。
白嬌嬌的後腰貼上了他的胯骨。整個人被帶得歪過去,半靠在男人身上。
「陸崢,你再不老實我喊人了。」
「喊誰。」
「喊前排的大爺大娘。」
「你喊。他們看見你這副樣子,明天前進大隊又有新故事了。」
白嬌嬌的嘴抿成一條直線。
這男人掐准了她的死穴。
銀幕上換了場景,光線忽明忽暗。
放映機發出嗡嗡的轉動聲,蓋住了後排的一切動靜。
陸崢的手又動了。
這回從腰側滑到了她褲腿外沿。
指節貼著粗布褲料,從膝蓋上方慢慢往上。
白嬌嬌一把拍住他的手背。
「夠了!」
「什麼夠了。」
「你摸夠了沒有!」
「沒夠。」
理直氣壯的兩個字。
白嬌嬌眼眶發酸。
她想站起來走人,腿卻使不上一絲力氣。
崴傷的右腳踝陣陣抽疼,好腿也因為坐了太久而發麻。
再加上他的手一直沒從她身上撤走。
掌心蓋在大腿外側,整條胳膊橫過來,等於把她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前排的老大爺打了個響鼻,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白嬌嬌的頭往下一縮,臉直接埋進陸崢的胸口。
兩隻手攥住他的衣襟,一個字也不敢吭。
陸崢的下巴擱在她頭頂。
胸腔里悶悶地震了一下。
白嬌嬌聽出來了。他在笑。
「陸崢你還笑!」她隔著衣服咬了他胸肌一口。
男人的身子僵了一拍。擱在她腿上的手猛收了兩分力。
「再咬一口試試。」
白嬌嬌不敢試了。
後半場電影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銀幕上演了什麼全然不知。只覺得身側的男人滾燙得跟火爐一樣。
手掌從大腿外側挪到膝蓋上,從膝蓋上挪到腰間,從腰間挪到後背。
沒一刻消停。
每換一個位置,她的心跳就往嗓子眼躥一截。
放映機終於咔嗒一聲停了轉。
白布幕上的光影滅了。
場地里的人三三兩兩站起來,嗑剩的瓜子殼踩得嘎嘣響。
白嬌嬌撐著板凳要站。
雙腿打軟,膝蓋往前一彎,整個人差點跪在地上。
陸崢一把撈住她的腰。
「腿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
白嬌嬌咬著後槽牙,揪住他的袖子站穩。臉上的紅還沒褪乾淨。
兩個人隨著人流往場地外面走。白嬌嬌低著頭,恨不得把臉藏進領口裡。
走到出口木板牆的缺口處,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頭。
最後一排最靠角落的位置。
一個人影坐在木板凳的盡頭。所有人都散了,只有她沒站起來。
白嬌嬌的腳步釘在原地。
是李清竹。
她在看白嬌嬌。
白嬌嬌不知道她坐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看見了多少。
只看見李清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嘴唇動了兩動,到底沒發出聲。
陸崢在前面停住了腳。
「走。」
白嬌嬌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去。
出了放映場,公社街面上人漸漸散了。
供銷社門口拴著的自行車被騎走大半,櫃檯前冷清了不少。
白嬌嬌經過供銷社的外牆時,餘光掃到一張巴掌大的紅紙布告,糨糊貼在牆上。
她的腳挪不動了。
布告上幾行毛筆字,墨跡還沒幹透。
「公社文化站面向周邊各大隊招收宣傳隊隊員,能唱能寫優先,下周末統一考核,地點:公社文化站大院。」
白嬌嬌的手指攥緊了陸崢的袖口。
進了宣傳隊就有理由進城排練,有介紹信,有出行機會。
「看什麼呢。」
陸崢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白嬌嬌鬆開他的袖口。
「沒什麼。看看布告。走吧。」
她扭頭就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三分。
陸崢站在布告前頭,把紅紙上的字從頭掃到尾。
「白嬌嬌。」
白嬌嬌的背影頓了一拍。
「宣傳隊的事,你想都別想。」
風從巷口灌過來。白嬌嬌攥著袖口的手指攥出了褶子。她沒回頭。
「我就看一眼。」
「看一眼跟你心裡盤算了十圈,是兩回事。」
白嬌嬌轉過身。
「陸崢,天都要冷了。」
陸崢盯著她。
白嬌嬌咽了口口水。
「家裡煤炭見底了,柴火也不夠。我總得想個法子多掙點工分換物資吧?你一個人在地里死扛,扛得到開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