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竹臉漲得通紅,鐵桶里的水灑出大半。
「你!崢哥,我是在好心提醒你,這女人分明不安分!」
白嬌嬌從陸崢臂彎里伸出細弱的雙臂,勾住男人的脖頸。
不僅沒躲藏,反而稍稍側過身子,故意借著天邊微薄亮光,將身上的外衫領口向下輕輕一拉。
一大片毫無遮擋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從耳根下方一直綿延至鎖骨深處,甚至連領口內側隱約可見的地界。
全部是青紫交加的駭人牙印和嘬吻出來的濃重紅跡。
密密麻麻,宣示著昨夜到底經歷了何等激烈的折騰。
「李知青想要證據,不如湊近些看清楚?」白嬌嬌尾音嬌軟,透著十足的挑釁。
「你一口一個好心,我看你是巴不得替我躺在我男人的懷裡吧。只可惜,崢哥連半個眼風都不願舍給你。」
李清竹張著嘴,嗓子眼被死死堵住。
這種赤裸敞亮的陣仗,直接把這位下鄉女知青的矜持臉皮扒個精光。
陸崢低頭掃了眼白嬌嬌領口外泄的光景,左臂驟然收緊,大掌一把將她的衣領重新拉至下巴底下罩嚴實。
「看完了就滾。」陸崢拋出極短的幾個字,直接截斷所有廢話。
李清竹氣得渾身發抖,眼眶裡逼出水汽,連鐵桶都顧不上提,捂著臉頭也不回地跑向知青點方向。
井邊重歸死寂。
陸崢抱著白嬌嬌徑直跨過自家的門檻。
他用腳後跟將木門踢上,插好門栓。
大步走進裡屋,將人穩穩放在炕席上。
「就這麼愛露給外人看?」陸崢單手撐在炕沿,居高臨下發問。
「我是為著氣死她。」白嬌嬌扯著被角蓋住雙腿。
「到底是誰大半夜在野地里不幹活偏要咬人,我身上全是大包,被她潑了髒水還不許我還擊不成。」
「誰教你用這種法子反擊的。」陸崢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過最深的一處破皮位置。
「你知不知道,別人多看一眼,我都想把人眼珠子挖出來。」
白嬌嬌眨了眨眼,心頭跳漏一拍。
這人占有欲強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沒人敢看。」白嬌嬌見好就收,伸出青蔥手指戳了戳他緊繃的胸肌。
「你去燒點熱水,我身上全是泥巴點子,難受。」
陸崢轉過身,走向外間灶台生火。
白嬌嬌靠在土牆上,想起之前在路邊被撞見的事情,還有早晨郵遞員送來的信件。
陸崢去挑了兩桶水回來,倒進鐵鍋里。
又從牆角搬出一個四方的紙殼箱子。
這是昨日大隊拖拉機從公社順道拉回來的包裹,一直堆在牆角沒顧上拆。
陸崢拿菜刀劃開封皮膠條。
箱子打開。
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五斤裝的富強粉,兩袋顆粒飽滿的大白米,三塊沉甸甸的肥皂,還有兩罐鐵皮麥乳精。
最底下還壓著四個精緻紙包,外面包著防水的油紙,透出絲絲甜膩的香氣。
前進大隊一年到頭都見不到這麼多精貴物資。
這顯然是京市大院那邊托關係寄來的。
陸崢根本沒看周遭東西,直接把富強粉和大白米全部搬出來,放進白嬌嬌專屬的小號瓷缸里。
鐵皮麥乳精也被他一左一右擺在炕頭柜上。
隨後他找了個粗碗,從自家破布袋裡抓了一把摻著麥麩的黑面,舀了瓢涼水進去。
用力揉弄了兩下,捏成三個麵疙瘩,隨手丟進灶台邊的鐵鍋邊緣。
「你把細糧全裝我罐子裡幹嘛。」
白嬌嬌雙手撐著炕沿,伸長脖子往外間探看。「你不吃大米?」
「不吃。」男人的回答毫無波瀾。
「這可是京市寄來的。你一個男人整天在地里使牛勁,光吃麩糠受得了嗎。」
陸崢用鐵鉗子捅開灶底炭火。
「我是來大隊下放改造的,不是來享福的。」他掀開鍋蓋,水汽氤氳升騰。
「細糧留著養你,免得你天天嫌過不下去要逃。」
白嬌嬌被噎得無話可答。
這男人什麼好東西全往她跟前堆,自己偏要在一旁啃干硬樹皮。
越是這般作為,白嬌嬌心裡越是發慌。
他對她越好,把她當成天大的恩人供著,日後拆穿假面具時的報復必定成倍增加。
不過眼下的好日子,不占白不占。
陸崢端著半盆熱水走進來。
「毛巾在盆里,自己擦。」他把木盆擱在炕邊條凳上。
白嬌嬌皺了皺鼻子。
崴傷的腳踝完全不敢用力,一動就扯著疼。
「我夠不著後背。你扯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白嬌嬌轉過身,將背脊對著他。
肚兜已經被丟在一旁,上身只剩那件寬大的男士外褂。
陸崢收斂目光,撈起毛巾擰乾水分。
溫熱水汽接觸肌膚。
男人寬大的手掌隔著粗布毛巾,從她的肩頸一路滑到後腰。
所過之處,水珠混合著汗氣被擦拭乾淨。
白嬌嬌趴在炕上舒服得直哼哼。
「你紙箱子底下還有四個油紙包,裡頭裝的什麼?」她偏過頭找話題。
陸崢換洗著毛巾。
「京市稻香村的江米甜糕。」
白嬌嬌眼睛一亮。
在前進大隊這段時間,肚子裡早沒了半點油水,更別提這種精細糕點。
前世她作天作地,不僅全拿了陸崢的東西,甚至連渣都不給這男人剩。
這輩子要攢錢跑路,但也得先穩住他的情緒。
必須適當地給些甜頭,不能只索取。
陸崢擦拭完畢,拿著木盆走出去倒水。
他從鐵鍋里撿出那三個烤得硬邦邦的黑面窩頭,丟在破瓷碗裡。
沒有任何配菜,就著一碗寡淡白開水,坐在灶台前大口嚼咽。
窩頭硬得磨嗓子。
陸崢喉結劇烈滾動,吞咽得極度吃力。
白嬌嬌趴在裡屋門框邊,視線落在男人背影上。
男人渾身泥土和汗水交織,左臂的傷口處還纏著她撕下來的襯衫布條。
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糟糠,卻把所有的精細大米糕點全捧到她眼前。
她心裡亂成一團麻,退回炕上。
目光盯著放在櫃角的油紙包。
夜幕很快降臨。
大隊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陸崢洗完冷水澡,吹滅煤油燈。
只餘下窗外照進來的微弱月光。
陸崢脫掉鞋子上了炕,習慣性地躺在最外側。
剛翻過身準備閉眼,一隻小手從被子底下探出來,直接揪住他大腿上的粗布褲料。
「陸崢。」白嬌嬌聲音極輕。
「大半夜的,還不消停?」陸崢沒有扯回被子。
「你轉過來。」
陸崢轉側身子,面朝她。
黑暗中視線受阻,嗅覺變得極大放大。
一股清甜的糯米香氣混合著女人身上的體香,直接鑽進鼻腔。
被窩掀開一角。
白嬌嬌往他身邊湊了湊,手裡捏著小半塊白潤黏軟的江米甜糕。
甜糕表面還沾著細碎干桂花。
「張嘴。」白嬌嬌將糕點往他唇邊遞過去。
陸崢偏開頭避開。「我不吃甜膩物件,你自己留著吃。」
「我偏要你吃。」白嬌嬌不依不饒,跟著往他臉邊湊,大半個身子全懸在男人寬廣胸膛上方。
「你大白天連個正經飯都沒下肚,半夜胃裡不泛酸水嗎。」
陸崢手臂橫出,直接箍住她亂動的細腰。
「我不餓。你全吃了。」
白嬌嬌急了,手裡的半塊甜糕用力按向男人的薄唇邊緣。
「你不吃就是在嫌棄我這個村姑遞的東西!」她開始胡言亂語扣帽子。
面對她強行塞到嘴邊的事物,男人眼底終究起了波瀾。
他張開唇,連同糕點和白嬌嬌兩根纖白的手指一起含進口中。
舌根裹挾著甜糕,極具侵略性地在她指節處重重一掃。
白嬌嬌受到驚嚇,迅速抽回手指。
「連手指頭都咬!」
甜糕在嘴裡化開,糯米的甜味在齒頰間散發。
男人平生極少碰觸甜食。
此刻唇齒里留下獨屬於另一人的氣味。
「這就是你報答我的方式?」陸崢把她往下壓,將人實實在在扣在身旁。
白嬌嬌還在揉手指,另一隻手在被窩裡摸索,又捏起一塊。
「我當然知道怎麼報答。」白嬌嬌眼角彎起,計上心頭。
她直接將一整塊甜糕塞進自己口中。
咬住小半截,剩下的全懸在唇外。
隨後仰起臉,迎著陸崢低垂面龐,直接送上。
紅唇對上熱切注視。
白嬌嬌含糊發音。
「你要不要自己過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