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糠咽菜

2026-09-03 09:51:47 作者: 下次不熬夜了
  李清竹臉漲得通紅,鐵桶里的水灑出大半。

  「你!崢哥,我是在好心提醒你,這女人分明不安分!」

  白嬌嬌從陸崢臂彎里伸出細弱的雙臂,勾住男人的脖頸。

  不僅沒躲藏,反而稍稍側過身子,故意借著天邊微薄亮光,將身上的外衫領口向下輕輕一拉。

  一大片毫無遮擋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從耳根下方一直綿延至鎖骨深處,甚至連領口內側隱約可見的地界。

  全部是青紫交加的駭人牙印和嘬吻出來的濃重紅跡。

  密密麻麻,宣示著昨夜到底經歷了何等激烈的折騰。

  「李知青想要證據,不如湊近些看清楚?」白嬌嬌尾音嬌軟,透著十足的挑釁。

  「你一口一個好心,我看你是巴不得替我躺在我男人的懷裡吧。只可惜,崢哥連半個眼風都不願舍給你。」

  李清竹張著嘴,嗓子眼被死死堵住。

  這種赤裸敞亮的陣仗,直接把這位下鄉女知青的矜持臉皮扒個精光。

  陸崢低頭掃了眼白嬌嬌領口外泄的光景,左臂驟然收緊,大掌一把將她的衣領重新拉至下巴底下罩嚴實。

  「看完了就滾。」陸崢拋出極短的幾個字,直接截斷所有廢話。

  李清竹氣得渾身發抖,眼眶裡逼出水汽,連鐵桶都顧不上提,捂著臉頭也不回地跑向知青點方向。

  井邊重歸死寂。

  陸崢抱著白嬌嬌徑直跨過自家的門檻。

  他用腳後跟將木門踢上,插好門栓。

  大步走進裡屋,將人穩穩放在炕席上。

  「就這麼愛露給外人看?」陸崢單手撐在炕沿,居高臨下發問。

  「我是為著氣死她。」白嬌嬌扯著被角蓋住雙腿。

  「到底是誰大半夜在野地里不幹活偏要咬人,我身上全是大包,被她潑了髒水還不許我還擊不成。」

  「誰教你用這種法子反擊的。」陸崢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過最深的一處破皮位置。


  「你知不知道,別人多看一眼,我都想把人眼珠子挖出來。」

  白嬌嬌眨了眨眼,心頭跳漏一拍。

  這人占有欲強到令人髮指的程度。

  「沒人敢看。」白嬌嬌見好就收,伸出青蔥手指戳了戳他緊繃的胸肌。

  「你去燒點熱水,我身上全是泥巴點子,難受。」

  陸崢轉過身,走向外間灶台生火。

  白嬌嬌靠在土牆上,想起之前在路邊被撞見的事情,還有早晨郵遞員送來的信件。

  陸崢去挑了兩桶水回來,倒進鐵鍋里。

  又從牆角搬出一個四方的紙殼箱子。

  這是昨日大隊拖拉機從公社順道拉回來的包裹,一直堆在牆角沒顧上拆。

  陸崢拿菜刀劃開封皮膠條。

  箱子打開。

  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五斤裝的富強粉,兩袋顆粒飽滿的大白米,三塊沉甸甸的肥皂,還有兩罐鐵皮麥乳精。

  最底下還壓著四個精緻紙包,外面包著防水的油紙,透出絲絲甜膩的香氣。

  前進大隊一年到頭都見不到這麼多精貴物資。

  這顯然是京市大院那邊托關係寄來的。

  陸崢根本沒看周遭東西,直接把富強粉和大白米全部搬出來,放進白嬌嬌專屬的小號瓷缸里。

  鐵皮麥乳精也被他一左一右擺在炕頭柜上。

  隨後他找了個粗碗,從自家破布袋裡抓了一把摻著麥麩的黑面,舀了瓢涼水進去。

  用力揉弄了兩下,捏成三個麵疙瘩,隨手丟進灶台邊的鐵鍋邊緣。

  「你把細糧全裝我罐子裡幹嘛。」

  白嬌嬌雙手撐著炕沿,伸長脖子往外間探看。「你不吃大米?」

  「不吃。」男人的回答毫無波瀾。

  「這可是京市寄來的。你一個男人整天在地里使牛勁,光吃麩糠受得了嗎。」

  陸崢用鐵鉗子捅開灶底炭火。


  「我是來大隊下放改造的,不是來享福的。」他掀開鍋蓋,水汽氤氳升騰。

  「細糧留著養你,免得你天天嫌過不下去要逃。」

  白嬌嬌被噎得無話可答。

  這男人什麼好東西全往她跟前堆,自己偏要在一旁啃干硬樹皮。

  越是這般作為,白嬌嬌心裡越是發慌。

  他對她越好,把她當成天大的恩人供著,日後拆穿假面具時的報復必定成倍增加。

  不過眼下的好日子,不占白不占。

  陸崢端著半盆熱水走進來。

  「毛巾在盆里,自己擦。」他把木盆擱在炕邊條凳上。

  白嬌嬌皺了皺鼻子。

  崴傷的腳踝完全不敢用力,一動就扯著疼。

  「我夠不著後背。你扯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白嬌嬌轉過身,將背脊對著他。

  肚兜已經被丟在一旁,上身只剩那件寬大的男士外褂。

  陸崢收斂目光,撈起毛巾擰乾水分。

  溫熱水汽接觸肌膚。

  男人寬大的手掌隔著粗布毛巾,從她的肩頸一路滑到後腰。

  所過之處,水珠混合著汗氣被擦拭乾淨。

  白嬌嬌趴在炕上舒服得直哼哼。

  「你紙箱子底下還有四個油紙包,裡頭裝的什麼?」她偏過頭找話題。

  陸崢換洗著毛巾。

  「京市稻香村的江米甜糕。」

  白嬌嬌眼睛一亮。

  在前進大隊這段時間,肚子裡早沒了半點油水,更別提這種精細糕點。

  前世她作天作地,不僅全拿了陸崢的東西,甚至連渣都不給這男人剩。

  這輩子要攢錢跑路,但也得先穩住他的情緒。

  必須適當地給些甜頭,不能只索取。

  陸崢擦拭完畢,拿著木盆走出去倒水。

  他從鐵鍋里撿出那三個烤得硬邦邦的黑面窩頭,丟在破瓷碗裡。

  沒有任何配菜,就著一碗寡淡白開水,坐在灶台前大口嚼咽。

  窩頭硬得磨嗓子。

  陸崢喉結劇烈滾動,吞咽得極度吃力。

  白嬌嬌趴在裡屋門框邊,視線落在男人背影上。

  男人渾身泥土和汗水交織,左臂的傷口處還纏著她撕下來的襯衫布條。

  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糟糠,卻把所有的精細大米糕點全捧到她眼前。

  她心裡亂成一團麻,退回炕上。

  目光盯著放在櫃角的油紙包。

  夜幕很快降臨。

  大隊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陸崢洗完冷水澡,吹滅煤油燈。

  只餘下窗外照進來的微弱月光。

  陸崢脫掉鞋子上了炕,習慣性地躺在最外側。

  剛翻過身準備閉眼,一隻小手從被子底下探出來,直接揪住他大腿上的粗布褲料。

  「陸崢。」白嬌嬌聲音極輕。

  「大半夜的,還不消停?」陸崢沒有扯回被子。

  「你轉過來。」

  陸崢轉側身子,面朝她。

  黑暗中視線受阻,嗅覺變得極大放大。

  一股清甜的糯米香氣混合著女人身上的體香,直接鑽進鼻腔。

  被窩掀開一角。

  白嬌嬌往他身邊湊了湊,手裡捏著小半塊白潤黏軟的江米甜糕。

  甜糕表面還沾著細碎干桂花。

  「張嘴。」白嬌嬌將糕點往他唇邊遞過去。

  陸崢偏開頭避開。「我不吃甜膩物件,你自己留著吃。」

  「我偏要你吃。」白嬌嬌不依不饒,跟著往他臉邊湊,大半個身子全懸在男人寬廣胸膛上方。

  「你大白天連個正經飯都沒下肚,半夜胃裡不泛酸水嗎。」

  陸崢手臂橫出,直接箍住她亂動的細腰。

  「我不餓。你全吃了。」

  白嬌嬌急了,手裡的半塊甜糕用力按向男人的薄唇邊緣。

  「你不吃就是在嫌棄我這個村姑遞的東西!」她開始胡言亂語扣帽子。

  面對她強行塞到嘴邊的事物,男人眼底終究起了波瀾。

  他張開唇,連同糕點和白嬌嬌兩根纖白的手指一起含進口中。

  舌根裹挾著甜糕,極具侵略性地在她指節處重重一掃。

  白嬌嬌受到驚嚇,迅速抽回手指。

  「連手指頭都咬!」

  甜糕在嘴裡化開,糯米的甜味在齒頰間散發。

  男人平生極少碰觸甜食。

  此刻唇齒里留下獨屬於另一人的氣味。

  「這就是你報答我的方式?」陸崢把她往下壓,將人實實在在扣在身旁。

  白嬌嬌還在揉手指,另一隻手在被窩裡摸索,又捏起一塊。

  「我當然知道怎麼報答。」白嬌嬌眼角彎起,計上心頭。

  她直接將一整塊甜糕塞進自己口中。

  咬住小半截,剩下的全懸在唇外。

  隨後仰起臉,迎著陸崢低垂面龐,直接送上。

  紅唇對上熱切注視。

  白嬌嬌含糊發音。

  「你要不要自己過來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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