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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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徹底偏離地面。
白嬌嬌被陸崢提著腰眼向上拔,脊背全數摩擦在楊樹粗硬樹皮表面。
「你除了欺負人還會什麼!」
白嬌嬌雙腿亂蹬,細嫩腳跟胡亂踹擊他的大腿。「放手!放我下來!」
「放你下來好去買車票?」陸崢右臂發力,直接將人抵在樹幹中央。
「你今天去公社供銷社問路費的事,以為能瞞過誰。」
白嬌嬌呼吸全亂了。
她去供銷社打聽長途客車票價,統共只說過兩句話。
他怎麼摸得門清!
「我問路費怎麼了!我想去縣城買兩尺布不行嗎!」白嬌嬌昂頭迎戰。
「你的確良襯衫把我撕壞了,我連去裁縫鋪的自由都被剝奪了?」
「去裁縫鋪需要打聽去京市的火車何時發車?」陸崢看見她衣襟被樹枝勾住,動作一頓,粗暴地把鬆散的外衫重新攏緊。
「去京市?我現下就把你帶回去,看你還怎麼一聲不吭地跑。」
衣料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楊樹皮老舊凸痕直白地硌在單薄衣衫後,痛楚混著夜風凍得白嬌嬌亂顫。
「你敢!」白嬌嬌雙目含水,雙手推拒著眼前滾燙胸膛。
「你要是在野地里胡來,我明天就去大隊部告你!」
陸崢不退反進。
高大身形強勢擋住她所有退路。
「你去告。」陸崢氣息熱得燙人,嘴唇壓著她耳邊輪廓說話。
「但你想一聲不吭逃走,門都沒有。你這條小命這輩子只能栓在陸家。」
他低下頭,額頭抵近她,聲音壓得極低。
白嬌嬌被他的氣勢逼得呼吸發緊,眼眶裡水光晃動,卻仍舊死死咬著唇不肯服軟。
兩人在樹下僵持不下。
男人右掌緊貼著她後背,隔絕開磨人樹幹。
左手臂上的傷口因為發力迸開裂縫,溫熱液體滲透棉布,滴落至白嬌嬌小腹邊緣。
白嬌嬌被這股濕熱燙得清醒幾分。
「血。」她聲音變了調。「你不要命了!傷口開了!」
陸崢置若罔聞。
白嬌嬌慌亂抓住他受傷的左臂,聲音發顫。
「我要不要命,你今天必須親自看著。」陸崢話音剛落,傷口處又滲出一片深色。
白嬌嬌氣得仰起雪白脖頸,失聲喊他。
樹林裡的蟲鳴聲完全蓋不住兩人激烈爭執的聲音。
楊樹幹發出一陣陣令人齒酸的嘎吱響動。
夜深露重。
月亮躲進雲層深處。
白嬌嬌腳傷發作,癱軟成泥,臥在布滿草屑的泥地上。
被樹枝勾落在地的紅肚兜沾了泥土與乾草,早看不出原本艷色。
陸崢撿起衣服,兜頭給她裹上。
脫下自己的粗布大褂,嚴絲合縫把她裹嚴實。
只露出一張水洗過的紅潤臉龐。
「能走嗎。」陸崢低頭問。
白嬌嬌別開臉不拿正眼瞧他。
右腳踝原本就崴傷未愈,加上方才一番折騰,腿腳全在打戰。
陸崢彎腰,單臂將人攔腰端起。
「回去了。」他邁開長腿走出楊樹林。
大隊土路極安靜。
公雞未打鳴,天邊剛泛起一層魚肚白。
陸崢抄近道往家走。
小路盡頭便是知青點後院一排矮牆。
矮牆外有口老水井。
平日裡大隊社員起早擔水全在水井邊。
陸崢抱著白嬌嬌剛拐過牆角。
迎面正撞見提著鐵水桶的李清竹。
李清竹穿著灰布列寧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看見陸崢露面,她眼睛亮堂起來。
剛要開口搭話,視線下挪看到了陸崢懷裡的白嬌嬌。
白嬌嬌身上罩著陸崢寬大襯衫,底下露出的兩條細腿上全是泥巴印和被樹皮草葉擦出的紅痕。
頭髮里還夾帶兩片碎楊樹葉和幾根雜草。
李清竹臉色連變幾個調,手裡鐵桶撞在井壁上發出一聲鈍直響動。
陸崢步子不停,連眼角餘光都沒分過去半寸,徑直越過去。
「崢哥!」李清竹咬住後槽牙出聲攔人。
「你這大半夜去哪了?」
陸崢腳步頓住。
「與你無關。」
李清竹不依不饒,往前踏出兩步橫在去路上。
她伸手點向白嬌嬌亂糟糟頭髮和衣衫。
「白同志不是腳崴了在炕上躺著嗎?怎么半夜跑到野地里混了一身泥草?」
「前進大隊最注重作風體面,要是被別人瞧見,還要不要皮面了。」李清竹話里藏著冷幽針尖。
白嬌嬌窩在陸崢懷抱里,本就渾身劇痛不想搭理。
聽到這種挑釁話語,她直接掀開眼皮。
從陸崢臂彎里慢悠悠探出頭。
「李知青大清早便有閒心操持別人家務事,鐵桶里打的不是井水是山西陳醋吧。」白嬌嬌毫不退讓反唇相譏。
李清竹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我是在顧全大隊風氣!你半夜外出,衣冠不整,誰知道在瞎樹林子裡做了什麼腌臢髒事!」
這盆髒水潑得極狠毒。
換作本分姑娘早就急得跳腳大哭洗清冤屈。
白嬌嬌卻故意往陸崢懷裡深處鑽了鑽,找了個更貼合心口的位置。
「瞎林子裡做了什麼腌臢事?李知青不如直白問問抱著我走路的人。」
陸崢低頭審視懷裡小妻子借題發揮,並未出阻攔,反而把扣在腿彎的力道施緊幾分,給予十足底氣。
李清竹瞪著陸崢,眼眶發紅。
「崢哥!她大半夜溜出家門,你何必強替她遮掩醜事!」
「她沒溜出家門。」陸崢聲線毫無起伏跌宕。「是我親自動手帶她去的。」
「我們小兩口在自家地界吵架說話耽誤一宿,需要在你眼皮底下做報備出工錄?」陸崢語氣透著極度不耐煩的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