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捅進草垛的聲音就在頭頂。
乾草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在白嬌嬌的睫毛上。
她連眨眼都不敢。
陸崢的掌心嚴絲合縫地封住她的嘴。
五根手指從下頜一直扣到顴骨。
男人的身軀完全覆在她上方。
寬闊的背脊把兩人藏進草垛最深處的凹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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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聲音近得能聽清每一個字。
「這邊沒人!往南頭看看!」
「陳寶栓你小子別誆人!打你的人呢?」
陳寶栓的聲音從更遠處傳來,又虛又慌。
「真在這邊!我親眼看見的!」
趙德福的大嗓門壓過去。
「行了行了,找不到人別耽誤搶收!都散了!」
腳步聲在草垛邊來回踩了幾趟。
有人拿鐵鍬鏟了鏟地面上的碎草。
白嬌嬌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陸崢的大腿卡在她兩膝之間。
掌心下面,她的嘴唇被壓得變了形。
她拿眼神瘋狂示意,鬆手!我不出聲!
陸崢紋絲不動。
拇指反倒在她的顴骨上摁了一下。
意思很明白:老實待著。
外面終於有人喊了聲「走了走了」。
雜亂的腳步聲往山下退去。
漸行漸遠。
白嬌嬌整個人癱軟下去,後腦勺磕在乾草堆里。
胸口的起伏劇烈到連帶著陸崢的手臂都跟著晃。
「松……鬆手……」她含混不清地從指縫裡擠出聲音。
陸崢沒松。
反而把臉湊了下來。
額頭上的汗珠滴落,正正砸在白嬌嬌的鎖骨窩裡。
滾燙的一滴。
順著鎖骨往下淌,鑽進寬大褂子的領口深處。
白嬌嬌渾身一個激靈。
「人走了!你放不放!」
她伸手去扒他的手腕,十根指頭扣在男人的腕骨上拼命掰。
陸崢終於鬆開了捂住她嘴的手。
白嬌嬌大口喘氣,嘴唇被壓得又麻又腫。
舌尖舔過去,火辣辣的疼。
「陸崢你把我嘴都捂歪了!」
「歪了正好。」
陸崢撐著兩臂,居高臨下看著她。「省得出去見了別的男人還笑得出來。」
白嬌嬌氣得抬腳踹他的小腿。
腳背撞在硬邦邦的腿骨上,自己先疼了。
「嘶——」
「踢?繼續。」陸崢面不改色。
白嬌嬌縮回腳,不踢了。
這男人渾身上下跟鐵打的一樣,踢他跟踢石墩子沒區別。
「你鬆開,我要起來。」
陸崢沒動。
男人的汗從額角滑到下頜。
滴在白嬌嬌的脖頸上,一滴接一滴。
七月的悶熱全堵在草垛里。
空氣里全是乾草的土腥味和男人身上濃烈的汗味。
白嬌嬌被熏得腦袋發暈。
分不清是病沒好透還是被悶的。
「白嬌嬌。」
陸崢開口了。
「你今天出門,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過了,找野雞蛋……」
「找野雞蛋要跑到後山灌木叢最深處?」
陸崢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乾草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
「你拿竹筐出門的時候,正好從隔壁院子門前過的。」
白嬌嬌呼吸一窒。
「沈望舟在窗戶邊站著,你看沒看見他?」
「我沒看!我根本沒往他那邊瞅!」
白嬌嬌急得聲音都尖了。
陸崢的手在她腰上收緊。
「行,就算你沒看。」
他低下頭。鼻尖擦過白嬌嬌的耳廓。
「野雞蛋拿去賣錢,賣了錢幹什麼?」
白嬌嬌的瞳孔縮了一下。
「給……給家裡添點家用……」
「你什麼時候操心過家裡的家用?」
陸崢的聲音沉下去。熱氣全灌進她的耳朵。
「從前工分怎麼分的不管,糧食怎麼領的不問。」
「忽然起早貪黑找野雞蛋攢錢。」
「白嬌嬌,你到底在急什麼?」
白嬌嬌張了張嘴。編不出話來。
她總不能說自己在攢跑路的錢。
陸崢的拇指在她腰間的軟肉上畫圈。
力道不輕不重,按在骨縫上,酸脹得要命。
「你是不是想走?」
這句話落下來。
白嬌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陸崢看著她的反應。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
「你跟我發個誓。」
「發什麼……」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話,你哪也不准去。」
「不去後山,不去鎮上,不去供銷社。」
「連院子門都不准邁。」
白嬌嬌瞪大眼睛。
「你把我當囚犯關?」
「關你怎麼了?」
陸崢理直氣壯。「今天要不是我跟過來,你在陳寶栓手底下能落個好?」
白嬌嬌被堵得說不出話。
陸崢的手從腰側滑到她的手腕,攥住。
「發誓。」
「我不……」
男人的嘴直接壓下來。
唇齒相撞,白嬌嬌本就被捂得紅腫的嘴唇又被用力碾壓了一遍。
疼得她眼淚直流。
兩隻手被按在頭頂的乾草里,掙動不得。
男人的汗水混著乾草碎屑落在她臉上、脖子上、鎖骨上。
白嬌嬌被親得天旋地轉。
好半晌,陸崢才抬起頭。
「發不發?」
白嬌嬌喘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你就知道……欺負我……」
「欺負你?」陸崢的拇指擦過她紅腫的下唇。
「你要是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我用得著追到後山來?」
白嬌嬌被他按在草堆里動彈不得。
腰上全是他留下的掐痕。嘴唇被親得又麻又燙。
「我發還不行嗎!」白嬌嬌終於服軟。
「說。」
「我發誓……以後不亂跑了……」
「不亂跑去哪?」
「哪都不去!行了吧!」
「還有。」
「還有什麼!」
「不跟姓沈的說話。」
白嬌嬌咬著腫起來的嘴唇,恨恨地瞪他。
「不跟他說話。」
陸崢盯著她看了兩秒。終於鬆開按在她頭頂的手。
白嬌嬌立刻翻身坐起來。抱著胳膊縮到草垛邊緣。離他能多遠就多遠。
「白嬌嬌。」
「幹嘛!」
陸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彎腰把她拉起來。
白嬌嬌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靠在他胳膊上才站穩。
陸崢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臉。
嘴唇紅腫得不像話,頭髮里插滿了碎草。
褂子歪到一邊,肩膀露出大半。
男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伸手把她肩頭的褂子拽正。
又把她頭髮里的草梗揀了幾根出來。
「走。回家。」
「你先出去看看外面還有沒有人!」白嬌嬌嗓音發啞。
陸崢繞過草垛往外走了幾步。四下掃了一圈。
「沒人了。」
白嬌嬌縮著脖子從草垛後面鑽出來。
剛走出兩步。
打穀場另一頭的土牆拐角後面,忽然探出兩顆腦袋。
是大隊記分員周秀芳和她大兒媳婦劉桂花。
兩人手裡各提著一籃子豬草。
四隻眼睛把從草垛里鑽出來的白嬌嬌和陸崢看了個正著。
白嬌嬌紅腫外翻的嘴唇。
散亂掛滿草屑的頭髮。歪到肩膀下面的領口。
還有陸崢半敞著懷、滿頭大汗的樣子。
周秀芳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
劉桂花手裡的豬草籃子差點掉地上。
白嬌嬌的臉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髮際線。
陸崢面不改色地走過去。一把將白嬌嬌撈起來扛上肩頭。
「看什麼看。」
男人扛著人大步往村子方向走。
周秀芳和劉桂花對視一眼。
劉桂花用胳膊肘捅了捅婆婆。
「娘,你看見她那嘴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