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陳雲宿舍還沒熄燈。
幾個舍友都是網癮少年，他們三個在三排，陳雲則是在韓服排位。
因為陳雲給自己的床下桌加了帘子，舍友都還不知道他的LOL實力，都以為陳雲和他們一樣都是白銀黃金水平，陳雲也時不時和他們組排，組排的時候陳雲就隨便玩一下，也不暴露自己的實力，他不想別人關注到他。
回國之後他離開職業圈，因為打職業的時候都帶著口罩，憑著家裡的關係還給他用了個假名字，所以沒人知道他是S6總決賽那個大家一致認為的『罪人』。
不然的話，按照國內的輿論環境，景臣大學都得被爆破。
陳雲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屏幕上，是排位結算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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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tory」。
大師晉級賽最後一把，贏了。
他的NONAME帳號，段位那一欄，從鑽石1跳到了大師。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指，退出了遊戲。
剛關掉客戶端，手機屏幕就亮了。
還是他爸，陳厲。
簡訊內容簡單直接：「後天，別忘記。」
陳雲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按熄了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煩。
第二天上午有節大課，《宏觀經濟學》。
陳雲幾人起晚了，坐在後排打瞌睡。
周末回家，訂婚……
這些詞在他腦子裡打轉。
「陳雲。」
講台上的教授突然點了名。
陳雲愣了一下，抬頭。
「你來回答一下，什麼是流動性陷阱？」
教室里不少人都轉過頭看他。
陳雲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昨晚睡得晚，今天又一直走神，根本沒聽課。
「我……不知道。」
教授皺了皺眉：「上課認真點。坐下吧。」
陳雲坐下了，能感覺到旁邊幾個同學投來的目光。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課本的邊緣。
下課鈴響了。
陳雲收拾好東西，第一個走出了教室。
他沒往人多的地方走，而是拐進了教學樓後面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
這邊平時人少，安靜。
剛走到拐角，他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喧譁。
「是顧洲！真的是顧洲！」
「顧洲！能給我簽個名嗎？」
「顧洲看這邊！」
陳雲腳步頓了一下，抬眼看去。
前面不遠處，七八個學生，有男有女，正圍著一個女生。
被圍在中間的女生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戴著口罩，但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很漂亮。
是顧洲。
她身邊跟著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應該是助理，正張開手試圖擋住涌過來的人。
「大家別擠！顧洲還有事，麻煩讓一讓！」
但沒什麼用。
人越聚越多，小路本來就不寬，這下徹底堵死了。
顧洲被圍在中間，眉頭微微皺著，眼神裡帶著點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抬起頭，想看看有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就在她抬頭的瞬間，視線越過人群，看到了站在拐角處的陳雲。
陳雲也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對。
顧洲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
冷淡，疏離，但又好像藏著點別的什麼東西。
好熟悉。
像是在哪裡見過。
電光石火間，她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昏暗的圖書館燈光下，那個靠窗坐著的男生側影，還有那雙看著窗外、茫然又倔強的眼睛。
還有更早之前，電腦屏幕里，那個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漫天彩帶和歡呼聲中沉默的少年。
陳雲也怔住了。
他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顧洲，更沒想到會直接對上她的視線。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但那雙眼睛，還有露出的白皙額頭和精緻的眉形……
真的很好看。
是他見過最好看的。
他心裡莫名地慌了一下，下意識地壓低了頭上的棒球帽帽檐，幾乎是立刻轉過了身，加快腳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
背影有點倉促。
顧洲看著那個匆匆離開的背影，還站在原地。
「顧洲？顧洲？」助理楊姐拉了拉她的胳膊，「咱們趕緊走吧，人越來越多了。」
顧洲這才回過神。
「哦，好。」
她在楊姐的掩護下，快步離開了那條小路。
直到坐進停在路邊的保姆車裡，顧洲才摘下口罩，輕輕呼出一口氣。
「現在的學生真是……」楊姐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抱怨，「一點分寸都沒有。」
顧洲沒接話。
她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還是剛才那雙眼睛。
「楊姐。」她忽然開口。
「嗯？」
「你說……一個人，會不會在完全不同的兩個地方，看到兩雙很像的眼睛？」
楊姐愣了一下，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什麼意思？」
「沒什麼。」顧洲搖搖頭，「就是突然想到。」
她看向窗外。
那個男生……是誰？
為什麼那雙眼睛，會讓她想起那個只見過一次的比賽鏡頭，還有圖書館裡那個陌生的側影？
是錯覺嗎？
還是……
另一邊，陳雲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回了宿舍樓。
他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因為被圍堵的場面，而是因為顧洲看過來的那個眼神。
還有他自己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推開宿舍門，張浩正坐在電腦前大呼小叫。
「我靠！你們快看這個！」
陳雲沒理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陳雲，你看這個！」張浩直接把手機懟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個短視頻，標題是「韓服神秘路人王NONAME，刺客集錦，帥炸了！」
視頻里，是劫和妖姬的操作剪輯，擊殺畫面一個接一個。
「這個NONAME最近可火了，OB他排位的主播都多了起來。」張浩興奮地說，「有人說他可能是哪個職業選手的小號，也有人說就是純路人。這操作，絕了！感覺不比職業選手差啊！」
陳雲看了一眼。
視頻里那個劫的ID，正是他昨晚打上大師的那個帳號。
「是挺厲害的。」他說。
「何止是厲害！」張浩收回手機，「要是咱們學校電競社有這水平，高校聯賽不是亂殺？」
陳雲沒再接話。
他現在不考慮加入電競社，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