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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怎麼樣。」
比賽結束的很快，在官方直播間切到第二場比賽的第一時間，尚曉就給尚煜打過去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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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打擾堂哥的訓練，這也是這幾天他第一次打電話過去詢問情況。
尚曉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收拾桌上的東西，一邊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尚煜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挺棒的。」
他的語氣很放鬆，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完成職業賽場首秀的人。
尚曉聽著，莫名覺得有點奇妙——他自己第一次站在那個舞台上的時候，緊張得手心出汗，耳機里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堂哥倒好，跟剛打完一場普通排位似的。
「沒想到在這麼多雙眼睛底下玩遊戲是這樣的感覺。」尚煜補充道。
尚曉笑了笑：「習慣就好。當初我第一次打線下賽，腿都在抖。」
「你？」尚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你也會緊張？」
「廢話，我也是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尚曉頓了頓，還是問出了那個從比賽結束就一直懸在心裡的問題。
「你跟李徹相處的怎麼樣？」
這其實是他這段時間最擔心的事。
尚煜是他堂哥，這一點李徹當然知道。但李徹那個人，如果真的在乎成績，才不會管你是誰家的親戚。他要的是能幫他贏的人，能陪他沖的人，能和他一起走到最高處的人。
而尚煜……也不是什麼好拿捏的性格。
他雖然看起來溫和，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但從小到大，無論在哪個環境裡，他都是那個「主導人」。課題組的項目是他帶，實驗室的進度是他推，連小時候玩遊戲，都是他在後面看幾局就能找出最優解。
兩個都是主導型的人，兩個都有自己的話語權，兩個在某些方面都挺犟的。
尚曉擔心他們之間會有摩擦。
但尚煜的回答讓他有點意外。
「挺好的。」尚煜說，語氣平淡但認真，「這小子雖然年輕，但處事很有一套。而且他做事比較謹慎，不飄。」
「唉？」尚曉摸了摸頭，有點懵。
評價這麼高嗎？
他以為就算兩人不會鬧得很僵，也肯定會有一些磨合期的摩擦。沒想到這才第一場比賽，堂哥對李徹的評價就這么正面。
尚煜在那頭似乎已經聽懂了自家弟弟的擔心。
他笑了笑，解釋道：「我一開始也以為會有問題。但打了幾場訓練賽之後發現，我倆的思路意外的合拍。」
「怎麼說？」
「李徹是那種典型的理想主義者。」尚煜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他想做的事，都想做到最好。」
「有時候在我看起來確實有點天馬行空——比如他跟我說，要讓AS一年之內打進VCT CN，兩年之內進世界賽。我當時聽完，覺得這人是不是打遊戲把腦子打壞了。」
尚曉忍不住笑出聲。這確實很像李徹會說出來的話。
「但後來我發現，」尚煜繼續說，「他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在『鈔能力』的加持下，竟然真的能落地。」
「訓練室說升級就升級，分析師說招就招，外設說換就換。我以前做科研的時候，每次申請經費都要寫十幾頁報告，批下來還得省著花。到了他這兒……」
尚煜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感慨。
「我突然發現，能夠完成的理想主義，就不叫天馬行空。」
「那叫什麼？」
「叫完美至上。」
尚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個評價，確實挺高的。
「所以你們倆現在配合得挺好？」
「挺好。」尚煜說，「他負責往前沖，我負責在後面看著。他打不過我兜底，他衝過頭了我拉回來。偶爾他那些離譜的想法，我也能幫他想想怎麼落地。」
尚曉聽著，忽然覺得有點奇妙。
兩個他曾經擔心會撞上的人，反而找到了最舒服的相處方式。
「對了。」尚煜的聲音又響起，這次帶著一點玩笑的意味，「有空你也可以來玩玩。我現在甚至有點想打頂級聯賽了。」
「哥你有點飄了。」尚曉無奈地吐槽，「你這才贏了一局。次級聯賽也有厲害的隊伍，XLG、RA你一個都沒碰上呢。」
「這不說著玩玩嘛。」尚煜哈哈一笑，那种放松的狀態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不說了，我看書去了。這幾天感覺又回到我大學時候了，每天過得還是挺充實的。」
「你記得給大伯打電話啊。」尚曉在掛斷之前又補了一句，「小丫頭上次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來了，說你太忙不接她電話。」
「打過了。」尚煜的回答很平靜，「上次她給我打的時候，我在復盤。」
自從尚煜開始正式跟隊訓練，他就讓大伯專程來上海把尚雅接走了。一方面是確實沒人照顧——訓練時間不固定，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小丫頭總不能天天跟著他在基地里晃。
另一方面，她也快開學了，總得回去準備。
「行，掛了。」尚曉說，「你好好打，爭取明年讓我在VCT CN看到你們倆。」
「好。」
電話掛斷。
尚曉把手機扔在桌上，笑著搖了搖頭。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忽然覺得有點奇妙。
怎麼感覺自家堂哥才是電競文男主？
半個月前還是個「閒散人員」，半個月後已經在次級聯賽打首發，而且看起來還挺適應的。
李徹那種「鈔能力+理想主義」的配置，配上尚煜這種「冷靜大腦+戰術直覺」的組合，居然真的擦出火花來了。
他想起上一周的時候，母親在電話里聽說尚煜「去電競俱樂部試訓」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那種「你們尚家孩子都怎麼回事」的無奈。
當時尚曉只是笑，沒接話。
但現在他忽然想反駁一句——
誰說沒有天賦？
只是以前沒人發掘而已。
……
……
接下來的幾天，尚曉沒有再開直播。
倒不是因為別的——次級聯賽的比賽，看一兩場是新鮮，看多了確實有點提不起勁。
對抗強度擺在那裡，說白了就是看哪邊的紀律性更好，哪邊的槍法更硬。戰術層面？有，但不多。更多時候就是拼基本功。
他偶爾會在宿舍里開著官方直播間當背景音，自己該寫作業寫作業，該看書看書。屏幕里解說激昂的聲音和鍵盤滑鼠的敲擊聲混在一起，成了這段時間最熟悉的BGM。
AS依舊是勢如破竹。
一場未敗。
李徹的數據場場爆炸，已經成了次級聯賽里公認的「大魔王」。
每次比賽，對面至少要留兩個人專門看他，但效果甚微——他總能找到突破口，總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出現在最致命的位置。
而尚煜，也逐漸被解說和觀眾發掘了出來。
最開始大家只注意到那個保安玩得「有點東西」，後來發現他不僅保安玩得好，換到其他位置也一樣穩。
他的操作不算華麗，但每一次技能釋放都卡在對手最難受的時間點，每一次轉點都踩在戰局最關鍵的位置。
「這個AS的Yu是誰啊？以前沒聽過。」
「查不到資料，好像是臨時簽的。」
「打得真穩，不像新人。」
彈幕里偶爾會飄過這樣的疑問，但很快就淹沒在更多關於李徹的討論里。畢竟比起一個穩紮穩打的輔助，觀眾還是更喜歡看那些瘋狂殺戮的明星選手。
尚煜的身份，依舊保持著神秘。
官方解說那邊被提前打過招呼，所以從來不深挖。偶爾有彈幕問起來，也只是簡單帶過：「這位選手的資料目前還不多，大家多關注比賽就好。」
尚曉每次聽到這種話，都會忍不住笑一下。
他哥要是知道自己被叫「這位選手」，估計得推著眼鏡說一句「挺有意思的」。
……
九月十四號，晚上八點，As俱樂部內。
李徹剛洗完澡出來，擦著頭髮順手刷了一下哆啦哆啦的動態。
然後他愣住了。
【你的關注 宇宙炮仗 更新了一條動態】
動態封面是一個熟悉的卡通形象——二拳超人的標誌性頭像。
標題寫著：
【二拳超人杯——復旦大學篇】
李徹：「……」
這特麼跟你尚曉有什麼關係？就因為你丫是復旦的？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
確實是聯合投稿。
【主創人：二拳超人。
聯合創作：宇宙炮仗。】
評論區已經炸了。
【？？？？？】
【宇宙炮仗？是那個宇宙炮仗嗎】
【少爺你怎麼跟二拳搞一起去了】
【不是，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合著復旦校園篇找的是少爺呀】
【原來是在憋這個】
【所以這是啥？比賽？】
【點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李徹點開那個標題為【復旦大學篇】的視頻時，心裡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高校杯嘛，二拳超人那個系列他刷到過幾期，無非就是找幾個大學生和職業選手打打娛樂局，圖一樂。
但這跟尚曉有什麼關係？
他想著，先把連結轉發給了尚煜。
【這個，尚曉學校的視頻。】
五秒後，尚煜回了兩個字：
【收到。】
李徹笑了一下，也沒多解釋，直接點開視頻開始看。
畫面一亮，二拳超人那張標誌性的臉就懟了上來——這人的開場白永遠是那個調調，中氣十足，像在喊麥。
「眾所周知，《無畏契約》除了職業圈，還存在著那麼一群熱愛遊戲的人——那就是我們高校圈！」
彈幕已經開始飄了：【來了來了】【二拳經典開場】【高校隊yyds】。
「在之前的比賽中，我們邀請過不少高校的校隊去和職業隊進行PK。但戰績嘛……大家也都看到了，不是很好。」
畫面切到幾個往期片段——大學生們被職業選手各種花式擊殺，彈幕一片【慘】【太慘了】【心疼】。
「有些同學就在評論區留言了，」二拳超人的聲音繼續，「說二拳你這也太慫了，敢不敢來點厲害的學校試試？」
他頓了頓，鏡頭拉遠，露出身後的復旦校門。
「好！那麼今天——二拳超人來了！」
畫面瞬間切換到航拍鏡頭，復旦的光華樓、光草、校訓石一一閃過，配著激昂的BGM，氣勢拉滿。
「我們來到的，是華東地區的王牌院校——復旦大學！」
隨著二拳超人的話音落下，畫面驟然切換。
一段快節奏的比賽回放剪輯撲面而來——爆頭、殘局、翻盤、絕殺，每一個鏡頭都卡在BGM的鼓點上，看得人腎上腺素飆升。
彈幕開始刷屏：
【臥槽這個殘局】
【這槍法真的是大學生？】
【復旦這麼猛的嗎】
【我之前都不知道復旦有電競社】
剪輯結束，畫面定格在滿屏的榮譽牆上。
然後開始滾動展示——從社團創立的時間線，到歷年高校聯賽的各種遊戲的戰績，到各種獎盃、證書、合影，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屏幕。
【2005年成立？？？】
【這比我還大】
【華東冠軍x3】
【全國四強x2】
【這履歷也太硬了】
【所以之前那些高校跟復旦比確實差一檔】
李徹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榮譽，微微挑了挑眉。
確實有點東西。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尚曉在這視頻里到底幹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