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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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畏契約》2024年的轉會期，在這一天正式拉開帷幕。
但由於整個轉會期將持續到次年七月，時間跨度長達近一年，所以在這個剛剛開始的節點上，並沒有什麼重磅的轉會事件引爆輿論。
各大戰隊還在觀望，選手還在權衡，經紀人還在拉扯——一切都在水面之下緩慢發酵，水面之上風平浪靜。
而與轉會期同步開啟的，還有2024 VCT CN晉升者聯賽。
次級聯賽。
對於大多數觀眾來說，這個級別的比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陌生的隊名，陌生的ID，陌生的戰術體系，以及……沒什麼人看。
這一次爭奪次級聯賽席位的隊伍中，唯一能讓圈內人多看一眼的，是李徹——那個從JDG「贖身」出走、自帶「鈔能力」加入AS的天才少年。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知名選手。
RA，那個一整年成績不佳的老牌隊伍，將在這次晉升者聯賽中與AS，XLG等隊伍爭奪唯一的升級名額。
比賽場館內觀眾未滿，線上直播間的熱度也冷清得可憐。彈幕稀稀拉拉，偶爾飄過幾條「加油」，更多時候是一片沉默。
但就在這個無人問津的時間點——
一個直播間亮了。
獅牙直播 · 宇宙炮仗
那個ID已經很久沒有亮起過了。開學之後，尚曉幾乎沒怎麼開過播。粉絲們只能在林小棠的直播間裡偶爾瞥見他的身影，或者在校園偶遇投稿里看到他的側臉。
今天，他突然開播了。
沒有預告，沒有標題黨，直播間的標題簡潔到有點敷衍：
【宇宙炮仗：看會比賽】
畫面亮起，是晉升者聯賽的官方直播間流。沒有攝像頭，沒有解說，沒有互動——就只有比賽畫面，以及右下角那個熟悉的ID。
但彈幕炸了。
【過年了嗎這是？？？】
【你是？我關注列表里是誰在說話】
【爺關播！爺關播開播了！！】
【少爺我想你了嗚嗚嗚嗚】
【次級聯賽也播啊，這麼敬業嗎】
【？？？】
【等了兩個月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看比賽？看什麼比賽？哦晉升者啊】
【等等，AS是不是有李徹那個隊？】
【少爺來看李徹了是吧】
【臥槽我突然對次級聯賽感興趣了】
尚曉沒有回應彈幕。
他只是安靜地靠在宿舍的椅背上，把直播窗口拖到屏幕中間，然後拿起手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其實彈幕說得沒錯——他確實是來看李徹的。
但不止李徹。
還有另一個人。
那個此刻正坐在AS比賽區里、戴著細框眼鏡、面無表情盯著屏幕的男人。
他的堂哥尚煜。
但這會兒自然不能在直播間裡直接表露。官方解說那邊雖然知道尚煜的身份，但賽前已經被節目組打過招呼——這位選手的資料，能少說就少說，能不挖就不挖。
畢竟是臨時簽約的「僱傭兵」，身份特殊，沒必要在開賽第一場就把他推到聚光燈下。
尚曉當然也會裝作不認識。
他今天給自己的定位是「中立解說」——客觀，專業，不偏不倚。
但說是中立，心裡那桿秤多少還是有點歪的。畢竟是自家堂哥，畢竟是李徹那小子帶隊的隊伍，畢竟是那個他從暑假就開始「攛掇」的AS。
不過他不會顯露出來。
比起林小棠那種完全偏向的代入型解說，他還是專業不少的——畢竟是奶爸欽定過的「優秀解說苗子」。
直播間裡的彈幕還在刷：
【少爺怎麼不說話？】
【等比賽呢吧】
【AS是什麼隊啊沒聽過】
【李徹那個隊，就JDG出來的那個】
【哦哦哦那個富二代？】
【人家是選手不是富二代】
【又富又選手不行嗎】
遊戲還沒開始，屏幕上還在放BP畫面。
地圖源工重鎮，AS的陣容選得很快，幾乎沒有猶豫——捷風、蝰蛇、煉獄、斯凱、保安。標準的雙煙，教科書級別的陣容搭配。
尚曉看著那個保安的頭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都去練了一周了還是保安嗎，但這圖的哨位確實也沒有什麼更多的選擇。
圖一，開始。
然後——
大大出乎尚曉的意料。
本來他以為次級聯賽的比賽應該「別有風味」——就是那種雖然比不上頂級聯賽，但也有自己獨特的節奏和看點的比賽。畢竟大家都是打上來的，誰還沒兩把刷子？
但等到遊戲正式打響，局面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幾乎是一邊倒的碾壓。
別說尚曉寄予厚望的尚煜有什麼精彩發揮了——他確實打得很穩，該給的道具一秒沒晚，該架的槍線一槍沒漏，甚至還有兩次漂亮的殘局處理。
但他的那些「精彩」，在李徹面前，直接被襯得黯淡無光。
因為李徹的那個捷風。
半場還沒打完，李徹的數據已經跳到20殺。對面的人只要碰面，下一秒屏幕上就會跳出【AS-fullche 使用 狂徒/冥狙 擊殺了 xxx】的提示。
不是對位的發揮，而是屠殺。
尚曉的解說詞越來越少。
從開局的「這邊AS選擇了標準的B點控圖」，到中期的「李徹這個位置卡得很好」，再到後來——
他直接不說話了。
就看著屏幕里，那個頂著「fullche」ID的捷風，像一輛失控的大運卡車，在對方的陣型里橫衝直撞。
撞就死。
沒有道理可講。
敵方不是沒嘗試反制。他們換過位置，換過戰術，換過槍械，甚至專門留了不少人去架李徹的常規路線。
但沒用，李徹像是開了天眼，總能從他們意想不到的角度拉出來，然後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子彈送進他們的腦袋。
圖一結束，比分定格在13比4。
尚曉摘下耳機，揉了揉耳朵。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
【這特麼是次級聯賽？】
【fullche？？？？？】
【臥槽這人什麼情況】
【首爾冠軍賽回來之後就這？】
【不是，這也太誇張了吧】
【李徹半場20殺全場多少？】
【全場27殺我的天】
【這特麼是人？？？】
【JDG你看到了嗎？？？】
圖二開始得很快。
尚曉重新戴上耳機，盯著屏幕里的BP界面，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本來準備了一堆「中立解說」的話術，準備在尚煜打出亮眼操作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帶過，準備在AS陷入劣勢的時候客觀分析原因。
但現在這些都用不上了。
因為AS根本沒有劣勢。
他們甚至不需要什麼複雜的戰術。只需要把槍給李徹，讓他去打，然後等著對面倒。
尚曉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的李徹又一次在A大完成三殺，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彈幕還在刷：
【JDG現在什麼感覺】
【放走李徹換了個什麼來著】
【換了個空氣】
【血虧啊】
【這就是你說的沒明星潛質？】
【JDG管理層出來挨打】
【李徹：聽說我走了你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