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眾人收拾好行李,又向驛站買了些路上吃的乾糧與清水,便再次朝著東南方向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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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散發著一身練氣七層氣息的黑髮少年,洛凝霜眼角微微抽動,繼而心情平復。
呵呵,一般。
練氣境本就容易提升,只需吐納天地靈氣,不斷壯大自身靈力量便足以。
昨夜師兄布下聚靈陣,抽空方圓十里靈氣,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加上乾光破穹訣這種高品級的心法,一夜突破六層小境界,不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距離自己六重樓境還差得遠呢。
洛凝霜,道心穩固。
「哈啊——」
小女孩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爬上了馬車車廂,腦袋往車板上一靠,便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眼皮沉得幾乎睜不開。
她的懷中還抱著那本心法秘籍。
昨夜挑燈夜讀,在師姐的幫助下,寧青黛好不容易才將這本書啃下了大半。
又因洛凝霜說今日可開始嘗試引氣入體而太過於興奮,又有濃郁靈氣清心醒神,導致難以入睡,直到深更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合眼。
這才有了大清早地便開始打瞌睡的情景。
洛凝霜的目光落在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小臉上,心中暗自感嘆。
這才是正常弟子該有的模樣啊。
流泉漱玉位列下三品心法,卻已無限接近於上三品了,雖比不上乾光破穹,但放眼整個仙界,亦屬於不可多得的心法。
自己當初在大師兄那抽象的指點下完全不得其解,最後還得靠自己啃書,加之築基四層的修行經驗,一邊硬著頭皮請教,一邊自己摸索,也花了好幾日才成功轉修。
就這等天資,也稱得上一流。
寧青黛與自己的天賦相當,此刻見她刻苦修行的模樣,洛凝霜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眼中也不禁閃過了一絲笑意與寵溺。
所幸如今有自己在旁指點,這孩子不必再蹚一遍自己當年走過的彎路,以她的悟性,兩日內入道應無大礙。
雖比不上林銘這等天才,但自己既身為師姐,當傾囊相授,使她不至於被林銘遠遠地甩在身後。
洛凝霜神色安寧祥和,隨後便聽見黑髮少年開口道了一聲「師兄」。
「嗯,傾霄濯雨劍威力不俗,我們得先走得遠點,免得把馬車給掀了。」任長清微笑點頭,以靈氣折下兩根樹枝,掃去枝杈,當作劍用。
洛凝霜不以為意。
洛凝霜美眸瞪大。
等等,你說什麼劍!?
她猛地扭頭望去,只見師兄弟二人已走出十幾步遠,一人持一根樹枝,於曠野間遙遙相對,氣勢沉凝。
下一刻,兩道幾近相同的劍意猛然盪開,如風起平湖,激起一圈氣浪,卷得草葉紛飛。
連劍意都練出來了!?
上三品劍法,傾霄濯雨劍,其中最難修行的,便是那一往無前的凌厲劍意,不知多少修士傾盡數年苦功,最終不過空得其形,不得其意。
這小子什麼時候開始學的?
昨天晚上?
一夜之間就把劍意修出來了!?
洛凝霜紅唇微張,眼中滿是驚愕,眸光劇烈動搖,疑似道心不穩。
她張開神識,想要進一步仔細探查,卻隱隱感到一陣刺痛,再三確認後,不得不承認林銘的確是已修成劍意。
儘管那劍意仍然顯得稚嫩,卻是貨真價實。
洛凝霜緩緩收回神識,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一股歉意忽然自她心底騰升。
對不起,小師弟,師姐不該以常理來度量你的天資才情。
對不起,小師妹,咱們還是老老實實跟在小師弟後面跑吧,看看他的背影也不錯。
另一邊。
任長清已將自己的修為壓制到了和林銘同等的練氣七層水平。
然而,林銘剛剛站定,便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鋪天蓋地湧來,沉甸甸地壓在肩頭,仿佛周身重力驟然翻了數倍,令渾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顫抖。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揮劍了,就連挪動一步都似乎成了奢望。
劍意被碾壓了。
林銘這股新生的劍意,面對任長清那渾然天成的劍意,就像幼狼遇見了一頭猛虎,猛虎光是伏臥在前,便足以令這狼崽子四肢發軟,渾身顫慄。
看著黑髮少年在自己的劍意沖刷下,咬牙苦苦支撐著,青衫男子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之色。
劍修之間的比拼,最先比的往往不是劍招,而是劍意,是劍心。
狹路相逢勇者勝,是對劍修對決最好的詮釋。
面對比自己強出不知多少倍的劍意,林銘不說不敗,至少得不退,日後劍修一道才能有所成就。
況且,小師弟這會兒還沒敗呢。
任長清朝前踏出一步,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更盛一分,如浪疊浪,潮生潮,愈涌愈烈。
但林銘依舊沒退,仍然咬牙堅持。
此刻,那股新生的劍意,在任長清的劍意威壓沖刷下,如同一塊被燒紅的生鐵,正在被不斷錘鍊鍛打,變得愈發堅韌。
任長清再踏出一步。
於是,猛虎起身,按爪。
而幼狼終於齜牙。
林銘逐漸挺直脊樑,雙手握「劍」,嘴角扯開一道勉強的笑容:「師兄,請了!」
任長清臉上笑意更盛,同樣大喝一聲:「好!」
青衫客揮劍向前。
……
洛凝霜看著面前脫掉了上衣,正用靈力滋養身體,恢復傷勢的黑髮少年,眼中逐漸失去高光。
雖然他身上布滿了紅印,疼得齜牙咧嘴,但那一身劍意,卻是愈發的純熟內斂,再上一層。
前方,任長清面帶微笑地駕著馬車,顯然心情很好,還時不時取下腰間酒壺飲上一口,好不瀟灑。
清冷女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撫摸著躺在她腿上熟睡的女孩的腦袋。
劍意磨礪,是水磨工夫,是心與劍之間的對話,非絕世天才或偶得奇遇者,難以快速提升。
可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只是在尋常的對練中,林銘便使自身劍意更進一步。
洛凝霜已無力吐槽這仿佛坐了火箭般的提升速度。
這其中有任長清的功勞,但更多的,還是林銘那堪稱逆天的天賦才情。
或許也只有大師兄這樣的怪人,才能教導林銘這樣的怪物吧。
無論如何,事不過三。
從今往後,無論小師弟的身上再發生什麼,她都不可能再因此而動搖了!
……
夜色深沉,雲霧遮蔽了月光,卻有數道流光劃破天際,如流星墜落,落在了一家開設在官道旁的小驛站旁。
幾道身穿繡著青鳶圖案白袍,腰佩天青色流蘇的身影從一片昏暗中現身。
七重樓境界的神識以驛站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輻射而去。
「這片地區靈氣虧空,有人在此布置了聚靈陣。」
為首的男人沉聲說道。
「定是墮天那群賊子!」
大典遇襲,玉符被搶,哪怕幾名外門弟子一名外門執事長老被全殲,消息沒有傳出,鳶棲山也能判斷出是墮天所為。
逸州作為鳶棲山的根基,逸州作為鳶棲根基之地,早已被經營得鐵板一塊,沒有什麼仇敵一說。
普天之下,敢在逸州對他們鳶棲山動手的,也只有那幫與魔門無異的墮天了。
而為奪回天道玉符,也為了找回顏面,派出了十五名內門弟子,修為皆在三重樓之上,分成三組搜尋逃逸墮天的下落。
「師兄,這個方向,或許他們是想從雲篆台掌管的城池,廣武城離開逸州。」有弟子猜測道。
為首的男人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飛劍傳書與其他方位的師兄弟們,讓他們與我等合圍墮天。」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