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感受著手中天道陣石與識海畫卷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林銘眉頭微微皺起。
這天道陣石與畫卷有關？
沒等他仔細查看，這一絲聯繫便如脆弱的蛛絲一般斷開。
任長清也在這時開口解釋道：「因為這一枚小小的玉符，可直通天道。」
「直通天道！？」
黑髮少年瞳孔頓時猛地一縮。
「別緊張，這只是一個傳說罷了。」見小師弟一驚一乍的，任長清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不過它確實與天道有關。」
林銘這才緩緩舒了口氣。
在斟酌了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說道：「在昨日大典時，我曾看見那陸傳真用這枚玉符，吸取了崇安城的人道氣運。」
他將昨日大典上的所見所聞——那稅官與衙役的交談，以及陸傳真以玉符汲取崇安城人道氣運的場景——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哦？」青衫客驚訝地挑了挑眉頭，「小師弟在凡俗之身時便能看見人道氣運的存在嗎？」
真不愧是小師弟。
心中暗自感嘆過後，他才緩緩開口，解釋道：「不錯，這天道陣石，確實有吸取人道氣運之功效。」
「不過這枚玉符，還算不上真正的天道陣石，只是由天道陣石製成的，承載一部分陣石功能的玉符而已。」
「而我們之所以要奪取這枚玉符，是為了宗門裡的師弟師妹們。」
「？」
見林銘面露疑惑之色，任長清忽然問道：「你覺得，為什麼我們的宗門叫萬藏門？」
「……因為收藏的功法包羅萬象？」黑髮少年有些遲疑地猜測道。
「這是一方面。」任長清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說法，隨後又無奈地嘆了口氣，「另一方面，是因為我們是墮天。」
「因為墮天？」
林銘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也就是說，是因為萬藏門收留了許多來自各門各派的墮天，功法混雜不一，所以才得名萬藏麼？」
「反了，是因為墮天匯聚在一起，所以才有了萬藏門。」
青衫客聳了聳肩道。
「一開始，師門裡只有我們師徒幾人而已。」
「那豈不是說……」黑髮少年面色有些僵硬，「萬藏門其實只是個魚龍混雜的仙界幫派？」
原來自己和小寧加入的，不是什麼豪門仙宗，只是個仙界黑幫麼……不，細想之下，宗門本質上似乎和幫派並無太大區別。
「倒也沒你所說的那麼不堪。」任長清朗聲笑了幾聲，「能聚在一起的，多是些志同道合之輩。況且，我們萬藏門也不是什麼墮天都收的。」
「像我和你四師姐這等墮天，說好聽點是主動背棄了天道，可在那些名門正派眼中，不過是宗門的叛徒。我們這種暫且不論，那些像你一樣被天道所拒絕的人，難以調動天地靈氣，但也並非沒有辦法。」
「只不過那會招來雷劫。」
任長清說著，伸手指了指林銘手中的那枚玉符。
「但你手中這小玩意兒，配上陣法，便能瞞天過海，讓天道難以察覺逆天而行之人，使墮天亦可修行，踏上仙途。」
「原來如此。」
林銘恍然大悟，終於理清了來龍去脈，也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便將手中玉符還了回去。
「不過陣法瞞得了一時，卻也滿不了一世，若是能得到一塊完整的天道陣石，萬藏門才算是能真正地在這仙界立足。」
任長清接過玉符，感嘆道。
完整的天道陣石……
默默地咀嚼著天道一詞，林銘心思悄然流轉。
一枚由天道陣石製成的玉符，能與識海畫卷產生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繫，那麼一塊完整的天道陣石又會如何？
或許……與畫卷有關聯的，不是陣石，而是天道本身。
仔細想想，畫卷的諸多妙用，譬如推演功法，能以俯瞰視角觀看身處位置周圍的場景，還能讓自己無視此方天道的限制，隨意調動天地靈氣進行修行，自成一道……
天道竟是我自己？
黑髮少年眨了眨眼，即便推測出了神秘畫卷的正體，他卻並沒有感到多麼激動。
哪有練氣一層的天道。
修行境界有九境，自己才剛初窺門徑。
假以時日，等到自己修煉至第九境……不，如果真要成為天道的話，恐怕得突破九之數，踏足不知是否存在的第十境，才能稱得上是【天】吧。
沒有好高騖遠，他的父親林守成，是一個踏實的人，身為林守成之子，自己自己也該腳踏實地才是。
不過若是真有機會得見天道陣石一眼，還是得去親身驗證一番。
林銘收斂心神，重新在床上盤腿坐下，運轉乾光破穹，將全部心神沉浸在修行當中。
一時間，房間內只剩下了規律平穩的呼吸吐納聲。
任長清嘴角微微揚起，默默注視著入定的黑髮少年，彈指熄了燭火，隨後將自身靈力注入那枚天道玉符當中。
玉符懸空，以符為眼，一道簡易的小型聚靈陣被他隨手布下。
方圓十里內的靈氣，如得敕令般朝著這家不起眼的驛站匯聚奔涌而來。
房間內，靈氣氤氳騰升，與窗外灑入的皎潔月光交相輝映。
少年周身流光四溢，如夢似幻。
『呵，這天道的虎皮，倒是好用。』
青衫客靠在椅背上，提壺仰首，灌了一口酒。
酒液順著嘴角滑落衣襟，他渾不在意，只眯著眼，看那道道靈氣如虹吸一般，源源不絕地湧入林銘體內。
酒液濺落，少年境界已達練氣二層。
練氣三層。
練氣……七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