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病仙,從祭煉五臟開始> 第三章 屍解,劫數

第三章 屍解,劫數

2026-09-02 20:12:33 作者: 士可忍
  這滄瀧山明陽教,乃是南洲道術祖庭的極小分支之一,在一洲地界上開枝散葉,到如今不過小有名氣。

  呂洞陽順著小徑,在山間兜兜轉轉。

  自嫁接得了肺癆的【辛金】道根之後,踏過山崗如履平地。

  而他也知道,自己臟腑乃是實打實的貪吃鬼,又能克制癆病性狀,讓他看起來更為康健。

  少時便見到了山門。

  往山下眺望。

  見著遠處山鎮,有滾滾濃煙升騰。

  「火?」

  但記憶當中回想,忽然明白。

  「原先山下爆發大疫,死傷無數。」

  這些疫病,能夠讓人異化肢體,失去神志。

  在去到山神廟之前,呂洞陽便已聽聞所謂山下正道,已經集結在村鎮當中,商討應對方案。

  不想竟是一把大火,以如此魯莽手段消殺疫病。若是傷及無辜,又不知得有多少心酸血淚,化作塵埃。

  道士搖首輕嘆。

  收回眼神按下好奇,回望山門石階。

  漫漫長階延伸遠方,兩邊竟跪滿了不勝累數的平民,正默聲叩拜。

  這些都是經離亂災禍之後,自發前來的信徒。

  有的眼如紅柿,有的臂生禽羽。更有人脖頸腫瘤,好似一朵早已腐敗的巨型花蕾。

  前來乞求教內道長修士,為他們的病症開些救治藥方。

  這些病症十分玄怪,不過對於明陽教修士,剛好作為用材。

  呂洞陽跨過這些人,沒有理會。

  而是一心顧著明陽教教庭。

  過了山門,還要朝里走去。

  但只彈指一瞬,忽的覺得背後寒意刺骨。

  呂洞陽伸出手來,一片輕盈雪花,悄無聲息飄落掌心。

  凜冽寒風,灌入未曾拉緊的衣襟。

  舉頭望去,不遠處的山上早已負雪十里。

  與山下濃煙大火,形成鮮明對比。


  且不論那化病為道的精妙神通,在尋常人看來簡直便是神術,便是這教中匯聚的能人異士也不在少數。

  「能夠控制天候,看來是教中某位院主施法了。」

  這道風雪大陣作為護山迷陣,只教他在心底感嘆妙哉。

  「是呂師弟趕回了,」忽有熟悉聲音,在呂洞陽耳畔響起。

  道士望去,見到了那前來迎接他的陳師兄,陳觀田。

  「勞煩師兄接引。」

  但不待他再次開口,陳觀田聲音低沉,好似心事凝重。

  「你快隨我來,教內出大事了。」

  於是呂洞陽也不好再問些什麼,低頭緊跟著師兄。

  這迷陣當中,有死門生門,須得三進三出,方位全對。

  否則,便要被這寒天徹地,活活圍困凍斃。

  好在教中弟子早已熟習關竅,輕車熟路繞過迷陣再往上。

  乍現天光,眼前豁然開朗,這便是明陽教庭之內了。

  教中下設一殿六院,呂洞陽所在的工寮【伏屍房】,便是六院之一的烏有院下轄。

  而自己師父,正是烏有院院主,道號【散雲真人】。

  他走出大陣踏入門檻,眯眼環視。

  工寮里光線昏暗,幾盞油燈苦苦支撐,將投射牆上的人影照得扭曲歪斜。

  往常此時,底層弟子們該在各處忙碌。

  搬運屍材清理丹爐,甚至忙於研磨骨粉,可今日所有人都聚在一處。

  竊竊私語,面色凝重。

  他甫一進門,喧譁聲便戛然而止,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神色各異,卻無一人開口。

  呂洞陽雖尚不知緣由,但隱隱感知此氣氛,於自己而言應當不妙。

  環視一周,便見著有工寮的師兄弟。

  其中有人雙臂袒露,其上長滿如同紅柿的膿瘤,正如心臟跳動。

  稍一握拳發力,那膿瘤便如肌肉注血般脹大,使得手臂氣力暴增。


  師兄陳觀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到角落,壓低聲音道:

  「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才回?」

  「師兄,究竟是何事?」

  呂洞陽心下納悶,如此偌大工寮,難不成缺他一人還要停轉不成?

  所有人精神緊張,一言不發。

  有一叫做錢長恩的青年,見著忽地站起,出聲說道:「是陽哥兒回來了!」

  有弟子臂膀生出猙獰血口,他那異象見此情形,居然自發張口低吼,散出一股血液腥臭。

  尖牙之間,血煞異常,令人心下發怵。

  錢長恩雖言語激動,但經受周圍冷眼警示,卻是默默坐下,沒了下文。

  陳觀田環顧左右,確認無人靠近,這才湊近他耳畔說道:

  「師父不日就要行屍解飛升之法,可煉陣所需的活屍胎,還差三四個。」

  呂洞陽瞳孔驟縮,這才恍然大悟。

  他早該料到的。

  先前師門任務,不正是下山尋找屍胎麼?

  難怪。

  屍解以求飛升。

  自天仙斷絕之後,這便是明陽教的禁術。

  散雲真人壽限將至,若想繼續存活,便要以活人屍胎為材,煉成一具強大肉身。

  魂魄借屍還陽,強行衝破天人界限。

  此法兇險萬分,歷代嘗試者十不存一。

  只是不知,自己師父修到了哪一層,擺開如此浩蕩陣仗。

  「難不成這老鬼,有何不得不如此做的隱情?」呂洞陽心中無聲說道,

  「師父的意思,」陳觀田的聲音放得更低,

  「是從我們這些底層弟子裡,挑幾個根骨好的活煉成人丹,補上屍胎的空缺。」

  教內弟子都修習【化病術】,體質上不知比凡胎俗體好上幾何。

  話音落下,工寮里氣氛仿若更加凝滯。

  呂洞陽周身汗毛倒豎。

  昨夜他在破廟死裡逃生,以為回了教內便能喘息片刻。

  哪知原來,只是換了一處更大的閻羅殿。

  他抬頭掃了一眼。

  遠處幾個弟子聚作一堆,正迎上那幾道不善的目光。

  那些平日專橫跋扈之人,如今更是目露凶光,看他眼神已如待宰羔羊。

  他呂洞陽根骨如何,這幾人心裡清楚。

  況且【辛金】道根才嫁接不久,還未曾尋到合適的內功心法鍛鍊。

  若真要挑人煉丹,他的名字怕是已經在備選之列。

  四面楚歌,前後皆敵。

  陳觀田口中說著關切,眼神卻閃爍不定,時不時瞟向他背上那柄法劍:

  「師弟這把劍內里蘊含不凡,此番下山怕是又有所得吧?」

  他話鋒一轉,狀若無意。

  呂洞陽面上不顯,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這師兄平時不顯山露水,可從來說不上是什麼好心人。

  不過苦笑兩下。

  明陽教里,哪還有好心人?

  「師兄說笑了,」他淡淡道,

  「能在外面活著回來已屬萬幸。師父那邊,可有什麼應對之法?」

  陳觀田乾巴巴笑著,搖了搖頭。

  呂洞陽不再追問,藉口疲憊,轉身走向工寮深處。

  五臟當中又傳來陣陣絞痛。

  他穿過堆放屍材的甬道,冒著浸泡池中散發的腐臭。這些,都是弟子們搜集來的材料,然而煉化一副可供驅使的資材,何其不易?

  倒是出動一整座工寮弟子,都還是難以推進。

  道士雖是面上不顯,但是心念電轉,手上亦形成記憶般推開一扇鐵門。

  門上,早已是鏽跡斑斑。

  這裡,不過是間存放雜物的廢屋。

  牆角堆放著發霉的竹簡,書冊也大多被蟲蛀食了,多是歷代弟子遺棄不要的破爛貨。

  殊不知這些,才是他仰賴的救命稻草。

  呂洞陽點起油燈,開始瘋狂翻閱。

  直到雙眼微酸,才發現一張幾乎被蟲蛀爛的羊皮殘卷。

  殘卷上記載著這樣一段文字:

  「五臟妖子者,上古瘟神之本命神通也。

  以五臟為爐,以病氣為薪,化萬病為萬法。

  初成時臟腑如活物,喜食病氣,亦食其主血肉壽元。

  若久不投喂,則遭反噬。吞吃血肉,七日而亡。」

  此外,他還注意到這套祭煉五臟之法,也是以毒攻毒。

  須得一物降一物,若不找尋他物壓制【辛金】,也會遭到創傷。

  呂洞陽手指微微顫動。

  七日。

  一旦嫁接,若他不能持續為五臟找到新的病症吞噬,七日之後,他依舊會從內到外被吃得乾乾淨淨。

  他繼續往下翻,殘卷的另一角寫道:

  「欲習此神通,需行五臟祭煉。以所煉臟腑對應用壽元為祭。

  獻壽愈多,威能愈顯。」

  七日時限,便是體現。

  「看來也是以命換法。」

  道士點了點頭,倒也符合明陽教教旨。

  呂洞陽放下羊皮卷,雙手撐在桌上,閉上眼深深呼吸。

  不過,應當還有一法,可破燃眉之急。

  ——

  撲通——

  一炷香後。

  呂洞陽跪在明陽教烏有院正殿之上,對著主座行禮。

  殿上高位,乃是一個乾瘦老者。

  面龐瘦削,十指枯朽如同雞爪。

  正是他的師父散雲真人,亦是這烏有院的一院之主。

  「你說你成功嫁接了肺癆?」

  真人鬚髮皆白,聲音如砂石砥礪摩擦,乾澀刺耳。

  「弟子不敢妄言。」

  呂洞陽垂首,催動肺脈之中的【辛金】病根,一縷若有若無的疫病氣息,自他口鼻溢出。

  殿上雖無他人,但靜止之下一片死寂。

  散雲真人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確有幾分火候。不過聽你所言,你想去萬蛇窟?」

  萬蛇窟,乃是滄瀧山山脈,明陽教的一處天然險境。

  深埋地底,毒蛇萬千叢生,且整日不見天光。

  天下蛇蠍,藏身之處必當溫暖。

  如若呂洞陽猜測不錯,此處應當有【明火】之屬,為毒蛇提供熱源。

  「是。弟子近日得了一枚屍丹。」

  從袖中取出,當場展示,「願為師取來毒蟒之膽,正好借著這枚丹藥,為師父煉製續命寶丹,助師父屍解飛升。」

  「嗯……」

  散雲真人捋著鬍鬚點點頭,「也難得你一片孝心。」

  「不過這萬蛇窟中,有一修習【離火】瘟疫的老怪,十年前挑釁我教,被祖師以蛇蠍毒物拘禁在地窟底層。」

  「十年過去已是垂垂老矣,但也務必小心行事。」

  眼底閃過忌憚之色。

  果然。

  呂洞陽明察舉動,卻心照不宣。

  這老鬼,怕不是想拿我當探路石麼?

  「好,」其爽快應下,讓散雲真人也有些意外。

  「那弟子,便去試上一試!」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