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外面都說你死了……」
灰衣人站在屋脊上,手中長槍斜指地面:「那我,來幫你坐實一下?」
謝停杯沒有拔劍,程雁卻已經沖了出去。
「廢話真多!」
她踩著院牆借力而起,長刀直奔屋頂。
幾乎同時,喬洛靈手腕一翻,三點寒光從不同方向射向灰衣人。
灰衣人長槍橫掃,叮叮兩聲,兩枚暗器被槍桿磕飛,最後一枚擦著他的耳側過去。
這時,程雁已經到了,刀光從上而下劈落!
灰衣人只向後退了半步,槍尾一擺,重重撞在刀身上。
程雁手臂一震,整個人落回院牆。
喬洛靈的第二輪暗器緊隨而至。
一近一遠,兩人配合得極快。
灰衣人卻始終沒有慌亂,長槍在他手裡轉開,槍尖逼退程雁,槍桿又將喬洛靈的暗器一一撥開。
他甚至還有餘力看向下方的謝停杯。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喜歡躲在女人後面。」
謝停杯抬頭看著他:「蕭睿。」
灰衣人的動作微微一頓。
陳阿牛也抬起頭,原來這人叫蕭睿。
謝停杯道:「你當年在軍中也立過不少軍功,算得上一個好漢,可惜現在給黃茂生做這些事,活著還不如死了。」
蕭睿呵呵一笑。
長槍猛地向前一刺。
程雁橫刀格擋,被震得連退數步。
「那簡單。」
蕭睿道:「我把你們全殺了,你下了地府,也可以在判官面前安慰自己一句,說我活得確實不如你們死得好。」
謝停杯沒有再說話,他的手甚至沒有碰腰間的軟劍,只一直盯著蕭睿手中的槍。
另一邊,內院中的幾名漢子已經反應過來。
「有人闖進來了!」
「叫人!」
一人轉身便要往屋裡跑。
顧素衣抬手一揚,一股淡白色藥粉迎面散開,那人剛吸進去一口,腳步便踉蹌起來,一頭撞在門框上。
旁邊兩人也跟著腿軟。
「有毒!」
剩下的人連忙捂住口鼻。
陳阿牛抓起火盆旁邊一根長鐵鉤。
「周遠。」
「知道!」
師徒兩人同時沖了過去。
迎面一人揮刀便砍,周遠側身讓過,按照謝停杯教過的路數,一手壓住對方手腕,另一掌撞向胸口。
動作倒是做對了,可力氣不夠,那人只退了兩步,反手一拳砸在周遠肩頭。
周遠疼得齜牙咧嘴。
「怎麼跟教的不一樣!」
陳阿牛一鐵鉤掄過去,將那人逼開:「阿康使這招比你有力氣,你使這招得狠一點!」
「我知道了!」
另一邊又有兩人撲來。
陳阿牛沒有繼續按謝停杯教的招式,他手裡的鐵鉤本來是用來撥火的,前端彎曲,正好勾住其中一人的腳踝。
他猛地向後一扯,那人直接摔倒。
周遠抓住機會,一腳踹在對方肚子上。
「這個我會!」
「別說話。」
陳阿牛轉身擋住另一人的刀,鐵鉤與刀刃撞在一起,他手掌一麻,手臂也被劃出一道口子。
顧素衣從旁邊掠過,一根銀針扎在那人肩頭,那人剛想追,右臂忽然沒了力氣,短刀哐當落地。
陳阿牛一棍似的砸下去,人頓時倒了。
周遠看得眼睛發亮:「這針也厲害!」
顧素衣道:「專心。」
「哦。」
剩下幾個人已經不敢靠近顧素衣,只能繞著她去攻陳阿牛師徒。
可這樣一來,人反而擠到了一起。
陳阿牛和周遠背靠著背,一個拿鐵鉤,一個抄起地上的木棍,招式談不上漂亮,卻勉強擋得住。
有人沖得太近,顧素衣便從旁邊補上一針,或者撒出一點藥粉。
沒過多久,地上已經躺了大半。
周遠臉上挨了一拳,嘴角破了,陳阿牛胳膊也多了一道刀傷。
最後一名漢子見勢不妙,轉身要跑。
陳阿牛把手中的鐵鉤扔出去,正砸中他的後背,那人撲倒在地,周遠趕上去,一棍把人打暈。
他喘著粗氣回過頭。
「師父。」
「嗯?」
「咱們現在好像真會一點了。」
陳阿牛看了看地上的人,點點頭:「多虧了有顧姑娘幫忙。」
周遠頓時覺得沒那麼高興了。
顧素衣已經走向火盆:「先滅火,救東西。」
陳阿牛這才想起正事。
幾隻鐵盆里的火還在燒,旁邊堆著許多尚未來得及扔進去的舊冊和紙張。
他正準備過去,一陣惡風忽然從側面襲來。
「師父!」周遠大喊。
陳阿牛猛地轉頭。
一個人橫著飛進院中,直衝他們撞來!
陳阿牛一驚,只來得及張開手,便聽砰地一聲,這人撞上了他與周遠,兩人一起被撞翻在地,三個人滾成一團。
陳阿牛腦袋磕在木箱上,眼前一陣發黑。
周遠從地上爬起來:「誰啊!」
程雁臉色鐵青,從兩人身上翻下來:「……是我。」
她嘴角已經見了血,很明顯,她是被蕭睿打傷、直接扔過來的。
陳阿牛抬頭看向屋頂。
蕭睿已經從屋脊落到院中,喬洛靈仍在追他,她雙手連揮,七八枚暗器前後射出。
蕭睿手中長槍猛然一震,槍影像一堵牆般擋在身前,叮叮噹噹一陣亂響,暗器全部飛了出去。
喬洛靈還想退,蕭睿已經一步搶到她面前,一腳踢出!
喬洛靈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
蕭睿看都沒有多看她一眼。
「這點本事,就別出來現眼了。」
喬洛靈捂著胸口,氣得臉色發青。
蕭睿準備上前一槍捅死她,顧素衣卻已經沖了上去,擋在前面,抬手便撒出一大片藥粉。
蕭睿冷笑,長槍一掃。
一股勁風猛地捲起!
藥粉剛剛散開,便被全部吹了回來。
顧素衣臉色一變,立刻閉氣後退,卻還是吸進去一些。
她身體晃了一下,立即運功壓住藥性。
同一息,蕭睿的槍已經到了,槍尖直奔她胸口。
這一槍太快了,顧素衣甚至來不及閃。
就在此時,一道銀光從旁邊掠過!
謝停杯終於動了,軟劍出鞘。
他沒有去擋蕭睿的槍尖,反而向前一步。
這一幕陳阿牛見過。
當日在山道上,謝停杯也是這樣,迎著長槍往前。
蕭睿顯然也記得。
他手腕猛地一擰,槍勢立刻改變,槍尾橫掃,正是上次謝停杯近身以後,他用來逼退對手的路數。
可謝停杯像是早就知道,他身體猛地一矮,槍尾擦著頭頂掃過,軟劍貼上槍桿。
銀光一繞,蕭睿手中的長槍忽然向下一沉。
他臉色驟變,想退,已經來不及。
謝停杯又向前走了一步,兩人擦身而過。
院中忽然安靜下來。
蕭睿仍然握著長槍。
他低下頭,胸前已經多了一道血痕,並且,血痕正在迅速擴大。
他踉蹌了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懼:「你……」
謝停杯把軟劍上的血輕輕一甩:「老兄,你不會真以為,上回打完以後,我不會琢磨琢磨怎麼殺你吧?」
蕭睿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長槍從手中滑落,整個人也向後倒下。
砰的一聲,再沒有動靜。
謝停杯看著他的屍體。
「那你也太小看……」
「別對著死人說話了!」
陳阿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打斷了他。
謝停杯回過頭。
陳阿牛已經撲到火盆旁邊,正用鐵鉤將一捆還沒燒透的舊紙往外扒。
周遠抱著一桶水跑過來,程雁和喬洛靈也顧不得身上的傷,紛紛沖向另外幾隻火盆。
陳阿牛急道:「快過來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