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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禍從口出,井底魂驚

2026-09-02 03:53:47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青寧郡,劉家府邸。

  堂屋之中,劉生翹著二郎腿坐在椅上,端著茶盞,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消的戾氣與不甘。一旁他姐姐劉玉梅坐在旁側,正慢條斯理地挑著繡線,神色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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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夫怎麼還沒回來?」劉生放下茶盞,耐不住性子,「他去查那伙人的底細,這都多少天了,怎么半點消息都沒有?」

  劉玉梅抬眼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倨傲:「急什麼?你姐夫是一郡校尉,手底下那麼多事,哪能說查就查。你也別想太多,青寧郡這地界,咱們得罪不起的人,還真沒幾個。」

  她是家中獨女,自小被寵著長大,嫁了周虎這個校尉後,更是覺得自家在青寧郡橫著走都沒問題。區區一個外鄉男人,就算帶了幾個護衛,又能翻起什麼浪?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帶著滔天怒火。

  門「哐當」一聲被踹開。

  青寧郡校尉周虎一身官服未脫,滿臉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大步走了進來。

  「老爺,您回來了!」劉玉梅立刻起身,堆著笑迎上去,「可是查到那伙人的底細了?是不是外地來的商賈?我就說嘛,在咱們青寧郡……」

  「滾開!」

  周虎一聲暴喝,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脆響震得堂屋都靜了。

  劉玉梅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整個人直接飛摔出去,撞在旁側木椅上,髮髻散亂,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姐夫!姐夫你這是幹什麼!」劉生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來。

  周虎目光一掃,落在他身上,怒火更盛。

  「娘滴,蠢貨!」

  他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劉生心口。劉生「嗷」的一聲慘叫,重重砸在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周虎還不解氣,一把扯下腰間馬鞭,揚手就抽。

  「啪!啪!啪!」

  鞭鞭帶風,鞭鞭見血。


  錦緞衣衫瞬間被抽得裂開,血痕一道道浮起。劉生在地上打滾哀嚎,哭爹喊娘。

  「姐夫!饒命啊姐夫!我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你還有臉問!」周虎越抽越狠,手都在抖,「我打死你這個蠢貨!」

  劉玉梅捂著腫起來的臉,哭著撲過來拉他:「老爺!你發的什麼瘋啊!有話好好說,你怎麼能動手打人呢!他是我弟弟啊!」

  「弟弟?我沒有這麼找死的小舅子!」周虎反手一鞭,抽在劉玉梅胳膊上,疼得她尖聲大叫。

  堂屋裡哭喊聲、慘叫聲亂作一團。

  後院的劉老員外和老夫人聽見動靜,慌慌張張跑進來,一見這陣仗都嚇壞了,連忙上前死死拉住周虎。

  「賢婿!賢婿息怒啊!」劉老員外急得滿頭汗,「就算他們姐弟有什麼不對,你也得說個緣由啊!平白無故的,怎麼下這麼重的手!」

  周虎喘著粗氣,手裡還攥著鞭子,整個人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聲音都在打哆嗦。他伸手指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劉生,咬牙切齒道:

  「蠢貨!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攔的人是誰?!」

  劉老員外夫妻倆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攔路那事他們是知道的,只當是兒子看上了個民間女子,尋常爭風吃醋罷了,壓根沒往心裡去。可看周虎這副魂飛魄散的樣子,顯然事情沒那麼簡單。

  「賢婿,你慢慢說,慢慢說。」老夫人顫著聲,「到底……到底是誰啊?難道……難道對方連你都得罪不起?」

  周虎一把甩開鞭子,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我當初就不該管這破事!我派人查了許久,連根毛都查不到!那伙人行蹤詭秘,護衛精銳,根本不是尋常路數。我心中越發不安,幸虧……幸虧我跟鎮岳衛的人沾點關係,托人去問。」

  「鎮岳衛?!」劉老員外臉色驟變,「可是……可是溫疏珩溫統領麾下的鎮岳衛?那可是陛下身邊的親衛啊!賢婿,你竟還認得溫疏珩統領?」

  在他們這種地方官眼裡,鎮岳衛就是傳說中的存在,是天子近臣,中樞人物。

  周虎憤憤的說:「你們也太看得起我了。溫統領何等人物,哪能認得我這個小小的校尉?我也就認得裡面一個小隊長罷了。我提著厚禮去見人家,把事情一說,請人家幫忙打聽,你猜那人怎麼著?」


  堂屋裡瞬間靜了,幾個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那人飯都沒吃完,臉色當場就變了,轉頭就走,半句話都不敢多說,像撞了煞一樣。」周虎聲音發顫,「我當時就知道壞了。能讓鎮岳衛的人都怕成這樣,那身份得有多嚇人?我又送禮又說好話,磨了半天,人家才漏了半句口風。」

  他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劉生,恨意滔天。

  「媽的!這個蠢貨看上的女人,是瑤光公主!」

  「瑤光公主?」

  幾人同時愣住,面面相覷。

  劉老夫人遲疑道:「是……是前朝大幹的那位瑤光公主?就算是公主,那也是前朝的……再說已經淪落到民間......」

  「你懂個屁!」周虎厲聲打斷,嚇得老夫人一縮脖子,「你用腦子想想!瑤光公主是什麼人物?前朝嫡公主,何等尊貴!何等高傲!她會跟一個普通男人同乘一馬?能讓鎮岳衛提都不敢提名諱的男人,你說能是誰?」

  堂屋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人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難……難道是……」劉老員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是陛下?」

  周虎閉著眼,重重點頭,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除了當今天子,楚驍陛下,我想不出第二個能讓鎮岳衛嚇得名字都不敢說的人?」

  「跟陛下搶女人……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他越說越怕,抓起鞭子又要抽:「我打死你這個孽障!省得你連累全家抄家滅族!」

  地上的劉生本來還在哼哼唧唧地疼,聽到「楚驍陛下」四個字,渾身猛地一僵。

  他瞪著眼,張著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楚驍……

  陛下……

  那個被他攔在山道上、出言不遜、還想搶人家女人的男人,是剛剛登基、定鼎天下的大楚開國皇帝?

  巨大的恐懼瞬間碾碎了他所有神智。

  「噶——」

  一聲怪響。

  劉生眼睛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僵了一下,當場嚇得昏死過去,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堂屋裡死一般的靜,只剩幾人粗重的喘息聲。劉生直挺挺昏死在地上,嘴角還沾著血,可這會兒誰也顧不上他了。滅頂的寒意順著後脊樑往上爬,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賢婿……賢婿你快想個辦法啊!」劉老員外最先回過神,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這可怎麼辦啊!咱們一家子……」

  老夫人也哭天搶地撲過來,拽著周虎的衣袖直哆嗦:「你快想想轍!你不是認識人多嗎?趕緊托人去給陛下說說情啊!世人都說當今陛下仁厚,咱們主動去認錯,賠禮道歉,總不至於……總不至於要了咱們全家的命吧?」

  「說情?」周虎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扯著嘴角冷笑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們說得倒是輕巧!能跟陛下說上話的,那得是什麼人物?三公九卿?王府近臣?我一個小小的青寧郡校尉,連人家府門都挨不上,我找誰去說?」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杯盞哐當亂響。

  「我跟你們說,這事換了旁人,興許使點銀子還有轉圜的餘地。可那是陛下!是開國帝王!萬里江山都是人家打下來的,人家富有四海,咱們在人家眼裡,連地上的螻蟻都不如!人家捏死咱們,跟捏死只螞蟻沒區別!」

  「那……那找郡守大人呢?」劉玉梅捂著臉,哭著插嘴,「郡守大人他總能說上話吧?他一直眼饞咱們的酒樓生意,咱們索性就送給他,求郡守大人幫咱們求求情……」

  「無知!」周虎厲聲罵回去,「郡守算個屁!別說他一個地方郡守,就算是州牧刺史,在陛下面前也只有跪著聽旨的份!他敢為咱們這種事去觸陛下霉頭?躲都來不及!」

  「那……那難道就只能等死了?」劉老員外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喃喃自語,「就因為生了這麼個混帳兒子,咱們劉家滿門都要跟著陪葬?」

  老夫人一聽「陪葬」兩個字,哭得更凶了,死死拽著周虎:「賢婿,你是家裡的頂樑柱,你不能不管啊!你快想想辦法,咱們總不能坐著等死吧!孩子還小,總不能也跟著……」

  周虎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他心裡清楚,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陛下日理萬機,未必會把這麼個市井紈絝放在心上,興許轉頭就忘了。可萬一呢?萬一陛下記恨了,隨口提一句,帝都之中無數想拍新皇馬屁的人轉頭就把他們連根拔了。

  「要不,我們跑吧?!馬上收拾東西走!」

  「你聽聽你們說的是人話不?」周虎冷笑,「陛下真要查咱們,咱們躲到天涯海角都沒用。那時候才是滿門抄斬,誰都活不了!」

  地上的劉生悠悠轉醒,哼唧了一聲,剛睜開眼就聽見「滿門抄斬」四個字,渾身一哆嗦,差點又昏過去。他撐著地面爬起來,「噗通」跪倒周虎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姐夫!姐夫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都聽你的!」

  周虎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卻也懶得再打了。

  打有什麼用?

  禍已經闖下了。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連夜收拾東西,準備厚禮。天不亮就出發,去帝都。是死是活,就看這一趟了。」

  劉老員外夫婦對視一眼,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兒子,再看著滿臉鐵青的女婿,終究是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誰也沒想到,一次攔路爭風,竟會把整個家族拖進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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