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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素衣辭別,北境將鋒

2026-09-02 03:53:39 作者: 愛吃三鮮泡饃的阿暖
  柳映雪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瑤光蒼白憔悴的臉上:「公主殿下,陛下崩於沈訣之手,此事早已昭告天下,人盡皆知,您又何必再追問一句。」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陛下的死,和我夫君沒有關係。」

  眼前的女子眼神之中早就沒有了皇室的尊貴,只剩掩不住的頹唐落寞。柳映雪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終究軟了些,語氣放緩了許多:

  「公主殿下的宮殿,已經打掃妥當了,您隨時都能回去住。」

  「回去?」瑤光扯了扯嘴角,笑得發澀,輕輕搖了搖頭,「我還回去做什麼?空蕩蕩一座宮殿,到處都是從前的影子,徒增傷感罷了。」

  「今日我拜過了皇兄,也算了了最後一樁心事,再沒什麼牽掛,今日我便離開帝都。」

  柳映雪微微一怔:「殿下要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瑤光抬眼望了望遠處灰濛濛的天,語氣裡帶著幾分茫然,卻又透著股釋然,「大幹九州那麼大,山山水水,好多地方我從前只在書上見過,從沒親自去走過,豈不可惜?天地這麼大,總有我一處立身之地。王妃放心,我有手有腳,總不至於餓死自己。」

  「公主殿下,恕我直言。」柳映雪眉頭蹙得更緊,話裡帶著真切的擔憂,「如今天下初定,四方還未徹底安寧,您一個女子孤身在外,多有不便。不如暫且留在帝都,安安穩穩的。您對我夫君有恩,楚州上下都記著這份情,就算真要走,也等我夫君班師回朝,您與他告個別再走也不遲。」

  瑤光聞言,忽然輕輕笑了,眼裡帶著幾分瞭然:「王妃,我如今總算明白,為什麼並肩王獨獨對您傾心相待了。您生得端莊秀美,行事妥帖周全,更難得的是這份心胸仁厚,處處都替人著想。」

  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輕得像風:「王爺我就不見了,見了也徒增尷尬。你們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說罷,她微微屈膝,對著柳映雪鄭重行了一禮,帶著徹徹底底的訣別意味:「祝王妃與並肩王,恩愛一世,歲歲長寧。」

  話音落,她再不停留,轉身便朝著遠處走去。

  素色裙擺掃過落滿灰塵的地上,一步一步,走得緩慢卻堅定。


  剛走出幾步,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砸在手背上,涼得刺骨。她卻沒抬手去擦,更沒有回頭。

  「公主殿下……」柳映雪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出聲喚她。

  可那道單薄的身影,始終沒有回頭,只迎著風,越走越遠,漸漸縮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

  柳映雪站在原地,望著她孤零零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惋惜不忍。

  她很快收斂心緒,回過身沉聲喚道:「溫統領。」

  溫疏珩立刻跑了過來,抱拳躬身:「末將在!」

  「你挑幾個身手穩妥、心思縝密的人,跟著公主殿下。」柳映雪語氣鄭重,「記住,只在暗中保護,絕不能露面打擾她的生活。她一個孤身女子,容貌又出眾,這世道不太平,我怕有不開眼的人欺辱了她。」

  風又卷著殘葉吹過,靈棚里的香火還在裊裊燃著,整場唯一真心的悲戚,隨著那道素衣身影的遠去,也慢慢散在了風裡。

  帝都風起雲湧,朝野暗流翻覆,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大地,早已徹底塵埃落定。

  昔日沈訣經營數年、固若金湯的幽州疆域,如今盡數歸於楚驍治下。境內所有郡縣、村落、要塞、衛所,無一例外盡數歸降,兵戈止息,全境安穩。

  幽州城刺史府內,兀烈台、秦風、李臻、孫猛幾人齊聚一堂,臨窗而立,望著窗外安定整肅的幽州城景,心中感慨萬千。

  孫猛說道:「說實話,我原先還以為平定其他郡縣,怎麼還得再過半月,沒想到我們還沒去,他們竟然都送過來了降表,不戰自安。」

  李臻微微頷首,目光沉穩,看得極為通透:「這是肯定的,沈訣便是幽州將士、百姓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在世一日,幽州軍心便穩一日,眾人皆有底氣死戰到底。可他一去,整片幽州的精氣神便徹底塌了。我們楚軍入主,不屠城、不追責、善待降卒、安撫百姓,從未苛待一方民眾,又不像北境外族那般殘暴掠奪。」

  「沈訣威望再盛,終是不敵王爺。沈訣和幽州主力已然覆滅,其他郡縣哪裡還敢抵抗!」

  「沈訣卻是一個人物。」秦風眼底依舊帶著幾分震撼,還在回味那日荒原終極死戰的畫面,「那日荒原之上,雙真意對決,兩槍定生死,我時至今日回想起來,依舊心神激盪。」


  堂中一時安靜,只剩餘韻悠長的感慨。

  下一瞬,孫猛忽然撓了撓頭,咧嘴嘿嘿一笑,眉眼間滿是雀躍與憧憬,打破了沉靜。

  幾人同時側目看向他。

  秦風無奈笑道:「好好的,傻樂什麼?」

  孫猛眼神發亮,語氣藏不住的亢奮:「如今大幹天下,再無一人能與我楚州抗衡,再無勢力可擋王爺兵鋒!這萬里山河,遲早盡數都是我們王爺的!」

  「你們說,等王爺登臨九五、坐擁天下,我們這些一路跟著他浴血廝殺的老兄弟,算不算開國元勛?」

  秦風與李臻對視一眼,皆是淡然淺笑,搖頭不語。

  「哎,你們心態也太穩了!」孫猛一臉認真,搓著手滿心期待,「我可是從王爺還是世子的時候,就一路鞍前馬後、拚死追隨,實打實的從龍舊部!你們說,等到論功行賞,我能不能混一個侯爺噹噹?」

  這番直白坦蕩的話,瞬間逗得秦風、李臻二人朗聲失笑。

  孫猛見兩人不答話,轉頭又眼巴巴看向一旁始終沉默佇立的兀烈台。

  兀烈台一身鐵甲未卸,面容依舊不苟言笑。

  察覺到孫猛的目光,他方才緩緩開口:「我從不在意這些虛名厚祿。」

  「我只在意,往後還有沒有仗可打。」

  他抬眸望向遠方天際,眼底帶著武人獨有的執著與悵然:「親眼目睹王爺鳳燎歸槍法大成,催動自我真意、我才徹底看清,我這些年雖然勤修苦練,但我與王爺的武道差距,卻愈發遙遠。」

  「不行,下次再見王爺,我一定要再討教一番!」

  孫猛聞言,心底暗自偷偷吐槽:妥妥的武痴!天下都要平定了,旁人都想封侯拜相,就他只想打仗練武功。

  心裡嘀咕歸嘀咕,他卻半分不敢說出口,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武藝,在兀烈台面前不值一提。

  兀烈台目光收回,看向三人:「與其想著爵位封賞、不如趁著現在多立戰功。大幹雖定,卻不代表四海無戰。」

  秦風、李臻、孫猛三人聞言,瞬間收斂嬉笑,齊齊抬眼,認真看向他。

  「我們草原鐵騎,早已整軍待發,蓄勢已久。」

  孫猛瞬間精神一振,脫口追問:「整軍待發?打哪裡?」

  兀烈台眼底戰意灼灼,冷聲道:

  「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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