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周伯庸的策劃之下,崇和帝身死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擴散。
不過一日光陰,消息便從帝都輻射四方,士族朝堂盡數得知。
朝野上下震動不休,滿城文武、世家百姓議論紛紛,掀起滔天波瀾。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t̆̈̆̈w̆̈̆̈k̆̈̆̈̆̈ă̈̆̈n̆̈̆̈.c̆̈̆̈ŏ̈̆̈m̆̈̆̈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無人深究崇和帝究竟死於叛軍亂兵,還是沈訣之手,亂世浮沉多年,早已無人憐憫這位昏庸末代君主。所有人心中思慮的,從來都不是舊朝覆滅的悲戚,而是這片破碎天下的未來歸屬。
歷經數年亂世征伐,四方諸州臣服,放眼偌大幹朝,早已無人能與楚驍爭鋒。
朝野人心澄澈通明——屬於楚州並肩王的時代,已然悄然來臨。
帝都城內,車馬縱橫,冠蓋雲集。
周伯庸與陳景淵二人聯名設宴,府邸大開,宴請帝都之內所有在朝文武、頂級世家大族。
自六部九卿、朝堂百官,到五方士族、門閥望族,無人缺席,偌大的府邸庭院賓客盈門、座無虛席,處處皆是衣香冠影,氣氛肅穆而暗藏洶湧。
周伯庸端起酒杯,輕輕擱置案上,面色染上一層沉痛憂色。
「諸位同僚、諸位世族家主。」
「並肩王殿下心繫天下蒼生,念及陛下安危,毅然領兵遠征幽州平叛。」
「奈何天意弄人,終究遲了一步,陛下不幸慘遭奸賊毒手、以身殉國,社稷無主、山河動盪,實在令人痛心疾首啊!」
話音落下,他抬手撫袖,眉宇間滿是哀慟之色。
「是啊!周大人所言極是!」
「王爺仁心濟世,奈何時局險惡,終究未能護住陛下,可悲可嘆!」
底下百官聞聲而動,紛紛俯首附和,此起彼伏的哀嘆聲響起,人人面露惋惜沉痛,一副為國悲戚的模樣。
「可惜啊。昔日安王、端王作亂謀反,盡皆死於亂軍之中,皇室宗親凋零殆盡。陛下一生無嗣,如今龍馭賓天,偌大幹朝,竟是後繼無人,這天下……可該怎麼辦啊!」
周伯庸老淚縱橫,一副江山傾覆、悲痛欲絕的姿態。
場上眾人瞬間被帶動情緒,紛紛俯首低眉,哭聲連片,此起彼伏的悲嘆響徹庭院。
「社稷無主,蒼生何依啊!」
「亂世初平,又逢國殤,我大幹百姓,怕是又要流離失所了!」
滿庭文武、世家權貴,個個捶胸頓足、面露悲戚,演得淋漓盡致、聲情並茂。
一側坐著的溫疏珩,看著眼前這群官場老油條全員演戲、全員作態的模樣,強忍心底笑意,腮幫微微發酸,差點當場失笑出聲。
一旁的李牧眼疾手快,連忙側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溫疏珩心頭一凜,立刻收斂神色,垂首斂目、硬生生將笑意壓下,裝作一臉肅穆沉痛。
待眾人悲戚稍歇,一直默然端坐的陳景淵緩緩起身,老太傅威儀盡顯,目光掃過滿庭眾人,語氣沉重。
「諸位靜一靜。」
「我大幹疆域遼闊、九州廣袤,天下百姓何止千萬。如今新亂初平、舊制崩塌,若長久群龍無首、政令不一,亂世戰火必將重燃,到頭來受苦受難的,終究是天下黎民!」
「今日在座諸位,皆是朝堂柱石、世族棟樑,見識高遠。值此社稷危亡、天下未定之際,我等必須早做決斷,想出安邦定國之法,穩住這萬里山河!」
一番話層層鋪墊、情理兼備,徹底將氛圍推至頂點。
在場眾人皆是心頭雪亮——重頭戲,終於來了。
話音剛落,席間一道身影驟然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搶先一步踏出隊列。
正是帝都頂級世家吳家家主,吳秉謙。
他身著錦袍、氣度沉穩,拱手肅立,聲音洪亮鏗鏘,響徹整座庭院:「老太傅、周大人,在下有一言,懇請諸位靜聽!」
「國不可一日無君,社稷不可一日無主!縱觀天下群雄,唯有並肩王楚驍,堪當九五之尊!」
「王爺雄才大略、蓋世無雙,早年收服草原、又橫掃東瀛海域,又替陛下報仇,憑一己之力終結亂世、安定山河!更難得的是,王爺愛民如子、體恤蒼生,治軍嚴明、為政仁厚,深得天下百姓、三軍將士擁戴!」
「於此亂世定鼎之時,唯有王爺登基稱帝,方能規整九州政令、安定四海人心!我吳家懇請老太傅代為轉達我世家心意——懇請並肩王承繼大統、登臨帝位!」
一席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毫無半分猶豫,直接敲定了全場基調。
席間另一側,鄭家家主鄭懷安臉色一僵,心頭瞬間五味雜陳。
赴宴之前吳秉謙還給他說,稱帝的事情可是大事,我們先聽別人的意見,不要著急說話,這個老狐狸!
他心中暗罵一聲,剛欲起身,卻又晚了一步。
吳秉謙話音未落,席間接二連三有人起身,紛紛拱手附和,聲勢瞬間滔天。
率先起身的是禮部尚書張延之,執掌天下禮制、深諳正統之道,高聲朗聲道:「王爺平定禍亂、為先帝復仇、為社稷靖難,功德巍巍、名正言順,除了並肩王,無人可服天下、無人可安九州!臣懇請王爺登基!」
緊隨其後,浙州士族領袖吳世安、淮州世族家主李崇山、戶部侍郎沈文遠等一眾高官望族盡數起身。
有手握地方根系的老牌士族,有執掌朝堂實權的中樞重臣,人人神色肅穆、態度堅決,齊聲附和,層層疊疊的呼聲匯聚一處,震徹全場。
「我等懇請並肩王登基稱帝!」
「天下蒼生唯盼王爺臨朝!」
「除並肩王外,世間無人可居大位!」
轉瞬之間,滿庭文武盡皆站隊,再無一人遲疑觀望。
鄭懷安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爭先恐後、慷慨陳詞的眾人,滿臉無奈。
所有漂亮說辭、大義表態,全都被旁人搶了個乾乾淨淨,他此刻起身,竟是半分新詞都說不出來。
萬般窘迫之下,他只能連忙快步出列,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最終只憋出一句鏗鏘有力的話:「……俺也一樣!」
說完,他垂立一旁,暗自懊惱憋氣,滿心不甘:好好一場擁立大典,偏偏被吳家搶了先機,平白丟了首功!
周伯庸看著滿庭同心的眾人,適時輕嘆一聲,憂心道:「諸位心意赤誠,老夫感念於心。只是王爺素來淡泊名利、心懷蒼生,一生只求山河安定、百姓安居,從未有稱帝之心。此番歸來,恐怕未必願意登臨大位啊。」
鄭懷安當即上前一步,高聲道:「大人此言差矣!登基稱帝從非王爺一己私事,乃是天下公事、蒼生之福!」
「就算我等日日登門、跪地苦求,就算跪死在楚王府前,也一定要懇請王爺應允!為了九州安穩、為了千萬黎民,此事不容推辭!」
「沒錯!為了天下蒼生,我等誓死懇請!」
「王爺仁厚,斷不會棄天下百姓於不顧!」
百官、世家再度齊聲附和,聲勢愈發浩大,心意空前一致。
人群之中,一名年輕世家子弟朗聲提議:「諸位大人!我等諸多世家子弟、門生故吏,遍布天下各州郡縣!如今我等同心同德,何不即刻傳信四方,令他們聯名上書,撰寫萬民請願書,以天下民心、四海民意,請王爺順天應人、登臨帝位!」
「此法甚妙!」
「全國世家綁在一起,就是逼,也得逼王爺登基!」
「對,就算王爺事後降罪我們,我們也在所不惜!」
眾人紛紛附和贊同,現場再度熱議起來,細細敲定各州聯動、萬民上書的諸多細節。
一番細緻商議、敲定所有事宜後,宴席方才散去。
賓客盡數離場,庭院之中終於恢復清靜,只剩周伯庸、陳景淵、李牧、溫疏珩幾人。
周伯庸收斂神色。
「青州、徐州、蜀州、楚州、中州、浙州、淮州等各地駐軍,皆由我王爺掌控。還請李將軍傳令諸軍將領,即刻配合各地世家士族,暗中引導、造勢請願,推波助瀾,讓四海萬民請願之聲,響徹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