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人走進後廚時。
豺狼人也坐到了吧檯前的高凳椅上,他那雙黃褐色豎瞳不住打量黎恩。
吧檯內的黎恩黑髮黑眸,五官立挺,身穿灰色亞麻襯衫,外披淺棕色油鞣革外套,下身是上寬下窄的褐色束口馬褲,腰間披著一件灰色圍裙,
他全身上下唯一反射火光的東西,
就是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銀色狼頭戒指。
豺狼人打量黎恩的同時,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黎恩也在觀察他,最終目光落在了豺狼人被破舊厚羊皮外衣包裹的腹部。
豺狼人的腹部鼓鼓囊囊,好像七月懷胎的女人。
這位是雌性豺狼人?
黎恩止不住地想,他對豺狼人了解不算太多,大概的印象只有貪吃、搶劫、養狼這幾種。
「老闆,你這有什麼吃的。」
豺狼人打斷了黎恩的思緒。
「你真想吃?」
「咱真想吃啊。不然咱來你這裡幹嘛。」
豺狼人歪著腦袋看他。
「好吧……」黎恩從吧檯下抽出菜單放在豺狼人面前:「看看你要吃什麼吧。」
……
【菜單】
粗麥麵包 3枚銅幣/條
醃豬油 10枚銅幣/塊
紫根草沙拉 2枚銅幣/份
黑啤精釀 5枚銅幣/杯
套餐:19枚銅幣,包含以上所有吃食一份
……
豺狼人尖銳的爪子划過菜單,「老闆,你這菜單的價格不對啊。」
「哪裡不對了?」
「麵包、醃豬油、沙拉和啤酒加起來不是20枚銅幣嘛,你套餐只寫19枚銅幣,你這不是騙咱嗎?」
黎恩愣了愣,「我這是招攬生意的手段,所以給客人優惠1枚銅幣。」
豺狼人耿耿道,「不對就是不對,咱媽說過,做生意要講究誠信,多少錢就多少錢,你怎麼能騙人呢。」
「好吧好吧,20就20,等下我就改價格。」
黎恩無奈道。
「這樣才是實誠的生意人,給咱來一份吧。」
豺狼人豎起大拇指。
「不是夥計兒,你真要吃啊?」
「是啊!咱餓了啊!」
「我的朋友,你知不知道你要死了?」
「咱知道啊,所以臨死前咱想吃飽點,畢竟這是最後的晚餐了。怎麼?咱花錢在你這裡吃飯你都不讓咱吃?」豺狼人眼神古怪地看著黎恩:「你果然是人類里的怪胎。」
「啊哈?」
「我是怪胎?」
黎恩訝然地看著豺狼人:「為什麼這麼說?」
豺狼人盯著黎恩問,「咱前幾天在這附近轉悠,別的人類庇護所老闆都不招待咱。只有你招待咱,那你不是異類怪胎是什麼?」
黎恩深吸口氣,緩緩吐出,「首先,我不是怪胎。其次,大多數人類一般都歧視非人生物。但我不會。」
「那你不就是人類里的異類怪胎嗎,你還說不是。」
黎恩無奈嘆了口氣,「因為我曾經被你們『非人生物』救過,所以我不會歧視你們。」
「原來是這樣啊。」
豺狼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黎恩眉頭微微皺起,緩緩點上根煙。
豺狼人在他的印象里是狡猾奸詐的。
可面前這豺狼人……
似乎缺了根筋?
「老闆,給咱來一份套餐!快上菜吧,咱餓極了!」
豺狼人催促道。
黎恩注意到他兩臂下的灰黑色毛髮已經禿了大半,就說這幾句話的時間豺狼人的面孔也肉眼可見地蒼白了一些,這說明他的生命力持續不停地流逝著,再不阻止湖神的死亡詛咒就真正降臨了。
黎恩吐出口濃煙,「如果你僅有一次獲得救贖的機會,你是會緊緊抓住它,還是讓它溜走?」
「老闆你什麼意思?你說人話好嗎?」
豺狼人疑惑地看著黎恩。
黎恩:「……」
「我真是在跟塊石頭說話。」
他直白道:「你被湖神詛咒了,我能救你,你想不想活?」
「啊!你還有這種本事?!可是……」
「咱媽說過『尾巴搖得越歡,獠牙藏得越深』,換做你們人類的話說就是無事獻殷勤必然有所圖謀。」
豺狼人直白問:「你這樣幫咱到底圖什麼,你想要什麼?想要咱付出什麼?」
本來吧,
他想要救豺狼人完全是出於惻隱之心。
因為他的救命恩人是狼人!
豺狼人有點像狼人:一樣的前突吻部、一樣的鋸齒尖牙、一樣的高聳三角耳、一樣的野性豎瞳。
十年前,他和恩人強尼還有他的女兒瑪汀娜在一起生活。
後來,黑潮來臨,恩人為了救他倆葬身黑潮。
六年前,他和瑪汀娜因為大暴亂也走散了——他一直找到現在都沒找到瑪汀娜。
也正是因為他被非人生物拯救過、庇護過,所以開了這間湖畔庇護所,所以他沒有像普通人一樣歧視非人生物。
本來就是出於好心,不過現在豺狼人既然這麼問了,他也順著話頭問:「那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錢?你能拿什麼東西來讓我出手救你?」
「咱有什麼可以給這位老闆的呢?」
豺狼人伸出爪子撓了撓腦袋上的灰紅色鬃毛。
「有了!」
「咱用它來交換好了,只要你救了咱,它就是你的。」
豺狼人平底鍋一樣的手掌伸進懷裡,
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
那是一隻正在沉睡的犬類生物。
它不過人頭大小,但有著與體型全然不符的筋肉張力,條狀肌束從肩胛一路繃至尾部,鐵灰色短毛下隱現流暢肌肉輪廓,粗壯的四肢下是彎鉤狀的鋒銳利爪。
「暴土狼!少有的能在黑暗中活動的珍稀猛獸!」
從廚房出來的野蠻人驚呼:「這可是只有豺狼人才能馴服的猛獸!」
「看你這樣子,它很強?」
黎恩瞄了眼阿古拉。
「強啊!暴土狼能咬穿鋼板、速度如風、身姿靈敏,戰鬥力是一等一的,屬於是超凡之下第一梯隊的戰鬥生物。不過缺點就是防禦弱點。」
野蠻人補充了一句,「你敢相信嗎,這傢伙還會挖洞呢。」
「他說的沒錯,咱也打不過它。」
豺狼人伸出爪子戳了戳暴土狼。
「嗚~」
暴土狼迷迷糊糊睜開了眼,一見到陌生人,一身鐵灰色短毛炸起。
「吼!」
低沉吼聲迴蕩,暴土狼琥珀色豎瞳警惕地看和黎恩和野蠻人。
「你看它這樣子,它能聽我話嗎?」
黎恩問。
「能啊。它聽咱的話,咱聽你的話,那不就等於是它聽你的話嗎。」
豺狼人歪著腦袋看著黎恩。
「等等,你什麼意思?」
黎恩意識到了什麼。
豺狼人認認真真地開口,「你等會幫咱解除湖神的詛咒,那咱就跟著你了。咱媽說,跟著強者能更好的存活下去。既然你有本事破解湖神的詛咒,說明你比湖神還要強,那咱就跟著你了。」
「這樣啊……那好吧,幫你解除詛咒後,你先在我這試用一段時間,如果表現好就留下你。你叫什麼名字。」
「霍金斯·碎骨。」
黎恩指著暴土狼:「它叫什麼名字。」
「鐵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