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意是鋼鐵都能咬碎的牙齒嗎?」
黎恩若有所思,「好了,現在我們來談一談怎麼幫你安全解除湖神詛咒。」
野蠻人一臉詫異地看著黎恩:「豺狼人的湖神詛咒真能安全解除?」
「確實可以。」
黎恩緩緩摩挲著銀狼戒指,「不過在告訴你們答案之前。我想問問你,霍金斯,你是因為什麼來我的湖畔庇護所。」
「咱餓了。咱想死前吃飽一點,離低語湖最近的庇護所就是這。」
豺狼人霍金斯一邊撫摸鐵碎牙,一邊道:「哦,對了。還有一個原因。剛才咱聽到了你這家庇護所在呼喚咱。」
「庇護所還會呼喚人?還有這種功能?」
先前在睡覺的野蠻人滿是不解。
但黎恩眼皮跳了下。
應該是野性呼喚起作用了……
沒想到野性呼喚還能召喚類人形野獸……
野蠻人說的沒錯,外族學會野性呼喚是有一定的變化……
黎恩心中默默地想,隨後開口道:「你來我的湖畔庇護所,正是你做的最正確的決定,走出最對的一步。」
「為什麼這麼說?」
豺狼人歪著腦袋看他。
黎恩伸出兩根手指:「在我看來,之所以那麼多人死於湖神的詛咒,究其根本有兩點。第一:找不到願意幫忙拔斧頭的人。第二:被死亡威脅後自亂陣腳,沒有進行理性思考。所以,超過九成中了湖神詛咒的人,是被三柄斧頭生生吸乾生命力死亡。」
豺狼人碩大腦袋連連點頭,「對。咱現在還能感覺到背後的三柄斧頭仍在吸收咱的生命能量,雖然吸收速度已經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但咱仍然能真切感受到。」
聽到這個消息。
黎恩眼睛眯了眯。
不足十分之一了嗎,這麼說來湖神的影響力比我推測的還要弱一些……
片刻後,
他接著道:
「那些中了詛咒被死亡威脅之人,大多數都心神失守,只想活命的他們沒有進行理性思考。而是抓住看似唯一的希望:期待一個不知情的外地佬幫忙拔掉身上的斧頭。」
「所以,這些人都會去離低語湖最近的暗黑森林入口處等待渺小的希望,希望能蹲守到進出森林的外地佬幫忙。」
「不足一個小時的時間,哪有那麼容易能蹲守到傻白甜的外地佬。」
「所以最終,大多數人都是在絕望中等死。」
喝了口酒,
黎恩續道,「而這,正是湖神的計謀,湖神引導詛咒者到森林入口處尋找希望——畢竟入口處是離低語湖最近的人來人往之地。然後湖神會不斷施加壓力讓人絕望,以至於讓人無法理性思考。」
說到這,
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的野蠻人阿古拉忍不住發問:「湖神會怎麼施加壓力呢?」
他話音剛落。
豺狼人背上的鐵斧頭裡傳出了蒼涼戲謔的聲音:「小豺狼,你還有20分鐘你就要死了,現在你可以開始寫遺書了。」
銀斧頭裡也傳來了聲音:「如果你繼續聽庇護所那小子胡說八道,你連寫遺書的時間都沒有了。」
金斧頭也出聲了:「那小子要是真的為你好,就應該勇敢地幫助你,幫你拔掉背後的斧頭,而不是在這裡信口雌黃。」
「是這樣的嗎?」
豺狼人霍金斯定定看著黎恩問:「那咱現在應該怎麼辦?」
黎恩笑了笑,拍了拍豺狼人平底鍋般碩大的手掌:
「別慌!千萬別慌!」
「湖神每隔十分鐘就會報時。」
「最後20分鐘後,更是每分鐘都會進行死亡報時。到了最後一分鐘,更是會每秒報時!」
「這種層層遞進的時間的縮減。」
「這種死亡時刻逼近的壓迫感。」
「會徹底壓垮人的心神!」
他側頭看向野蠻人:「這就是湖神給與的壓力:死亡倒計時!」
「老闆,咱的生命只剩下19分鐘了,你就直接告訴咱該怎麼做吧。」
霍金斯愣愣道。
「別慌。按照我的推算,其實你已經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這得益於你意外地沒有錯把湖面的倒影當成夜空的繁星。也得益於你的飢餓。」
「咱已經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了?!」
「對!我剛才說過。很多人在生命威脅下沒法理想思考。如果他們認真思考的話,就會發現湖神的弱點,也就是這個詛咒的弱點。」
「那麼厲害的湖神也有弱點的嗎?」豺狼人十分好奇,「到底是什麼弱點?!」
「距離的弱點!」
黎恩解釋道:「湖神只能在低語湖附近50米內出現。這說明湖神的出現是受低語湖限制的。如果按照這來推理的話。既然湖神都受到限制,那麼他的能力,也應當是受到限制的!」
他指著豺狼人背上的三柄斧頭開口:「剛才我愈加覺得是這麼回事。森林入口處離低語湖近,湖神的能力不受影響或受到的限制小。但是,我的湖畔庇護所離低語湖遠,所以湖神的能力受到限制,因此你才感覺生命流逝的速度比先前小了九成。這就是你做最正確的事:沒有被湖神忽悠去森林入口,而是順著飢餓感和某種呼喚來到了我這裡。」
「對對對!」
豺狼人臉上湧現出一絲希冀,「那咱可以不用死了?!」
金斧頭突然出聲:「你對我的神力一無所知。我的神力無邊無際,無論……」
「閉嘴吧!你這下作又愛騙人的湖神!」
黎恩打斷了湖神的話語:「你的解釋就是掩飾,這恰恰說明了我是對的。」
「老闆,湖神才是對的!」感受到自身變化的豺狼人反駁,「咱的生命力流失又和之前一樣了!甚至比之前還快!」
銀斧頭戲謔道:「我都說了沒用的。小豺狼你必死無疑。庇護所小子真對你好就該幫你把斧頭拔出來。而不是在這裡做什麼狗屁推測浪費你的時間。」
「老闆,你能幫咱拔出斧頭嗎?」
豺狼人問。
「我不會幫你把斧頭拔出來。」
黎恩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豺狼人黃褐色豎瞳:「因為根本沒必要。」
「沒必要?」
豺狼人不明所以。
「對,沒必要通過拔斧頭解除湖神的詛咒,我有更簡單的方法。」
黎恩抬手指向西北方向:「剛才湖神是在誆你的!那只是他力有不逮的迴光返照。你現在立刻往低語湖相反的西北方向跑。跑得越遠越好。直到超過20分鐘,那時你就可以自己動手拔掉你身上的斧頭了。」
「咱本人不行,這斧頭只能由別人來拔掉。」
霍金斯直搖頭。
「你真是個蠢蛋——我真的很懷疑我到底是不是在跟一堵牆說話。」
「聽著,等到那時候湖神的能力已經消失了,所以規則也消失了。」
「因此:那些斧頭誰拔都可以!」
「以你們豺狼人的澎湃生命力,你絕對能支撐到回來療傷的。」
「你已經沒有了其他任何選擇,沒有了任何退路,想活命就緊緊抓住這個機會,去吧。」
黎恩催促道:「你如果成功的話,回來我請你一頓大餐。所以現在,去吧。向西,一路向西!」
「嗯!」
豺狼人一把抓起鐵碎牙起身,他剛衝到門邊拿起火把,卻突然轉過頭來:「什麼大餐?」
黎恩抓起菜單無奈道:「上面有的讓你吃到飽。」
「那不是大餐,那是飽餐,大餐是要有很多種食物的漂亮飯。老闆你文化水平還真低啊,還不如咱這個豺狼人呢。」
豺狼人糾正。
「飽餐飽餐,我錯了行不行,你快走吧我的祖宗。」
黎恩腦門青筋跳動。
「那咱什麼時候能吃?」
霍金斯再問。
「只要你回來就能吃……」
黎恩深吸口氣:「去吧!」
「一路向西!」
豺狼人丟皮球似的把鐵碎牙丟進黑暗,「走,去狩獵湖神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