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柄小斧頭的斧尖插在灰黑色毛髮里,大半斧刃和斧柄留在外頭。
神奇的是,
這三柄斧頭沒有對豺狼人造成任何傷害,後背甚至一丁點兒血都沒有流。
仿佛這三柄小斧頭是天生長在他背上一樣。
見此一幕,
在混亂領沒待多久的野蠻人眼睛瞪得滾圓,一臉的不可置信,「沙漠死神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是尋常人早死了吧?!」
「少見多怪。」
黎恩的反應平靜多了,他神色波瀾不驚。
因為他知道是怎麼回事,那是一個詛咒——
邪惡湖神的詛咒!
這外地佬豺狼人被湖神纏上了。
「別大驚小怪的,好奇的話就去後廚問廚師長。」
黎恩對野蠻人道。
外面的世界果然充滿了古怪和兇險……野蠻人心有餘悸地瞟了眼豺狼人的背部,隨後快速步入後廚,「是是是!」
後廚。
野蠻人肢體誇張地向哥布雷訴說:「廚師長你知道嗎,我今天可算是開眼了,剛才進來了一個豺狼人。那個豺狼人真是古怪極了!他的後背插著三柄斧頭,但卻沒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
聞言,
正在料理的哥布雷頓了頓,下意識道,「又一個倒霉蛋出現了呀。」
「又一個?」
「難道之前還有這樣的人?!」
「廚師長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疑惑的阿古拉捋了捋亂草般的灰銅色短髮。
「你這個外地佬不知道本地的一些事情很正常。」
哥布雷揮舞著長柄湯勺道:「但我在混亂領的克里弗山谷長大,對於混亂領的可怕傳說,自然是略知一二的。那豺狼人背負的可是『湖神的詛咒』。」
「湖神的詛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古拉愈發好奇。
哥布雷一邊做菜一邊道:「我們所在的湖畔庇護所東南方有一個湖,名叫『低語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低語湖裡出現了一個邪惡的『湖神』。如果有不知情的愣頭青帶著斧頭在低語湖附近晃蕩的話,湖神就會纏上他,對他做不好的事情。」
野蠻人撓了撓頭,「什麼不好的事情?」
「湖神會直接搶走那個倒霉蛋的斧頭,並且會拿出金斧頭、銀斧頭、鐵斧頭來詢問倒霉蛋,哪一個是他被搶走的斧頭。」
「如果倒霉蛋回答是金斧頭或者銀斧頭,湖神會直接殺死對方——從這一點來看,那豺狼人不是貪婪的人,不然他早被湖神殺死了。」
「如果回答是鐵斧頭,湖神也不會直接放過倒霉蛋,而是給與倒霉蛋另一個生死考驗。」
說到這,
哥布雷抿了口酒。
「那湖神不會是個瘋子吧?既然都不殺人了,為什麼不放人離開,還要給生死考驗!」野蠻人乾巴巴問,「那是什麼樣的生死考驗?」
「是不是瘋子我不知道。」
哥布雷一邊攪拌陶碗裡的紫根草,一邊回答,「那個生死考驗就是在倒霉蛋的背上砍上三柄神奇的斧頭。這三柄斧頭會持續不斷地吸收倒霉蛋的生命力,一個小時內不拔出斧頭,倒霉蛋就會死。」
「那直接拔出斧頭不就好了?」
阿古拉下意識開口。
「要是這麼簡單。那個湖神也不會稱為邪惡的湖神。這個考驗也不叫生死考驗了。」
哥布雷嗤笑道:
「那三柄斧頭有各自的效果。一柄斧頭代表著死亡,拔出後倒霉蛋會直接死亡。」
「另一柄斧頭代表著獎勵,拔出後可要求湖神做任何一件事。」
「還有一柄斧頭代表著循環,拔出斧頭的人會被傳送到湖神面前,繼續接受這三柄斧頭的考驗。」
「最重要的是,倒霉蛋本人不能拔出斧頭,只能由外人拔出斧頭!」
廚師長盯著野蠻人問:「你明白這裡面的兇險了嗎?」
「好像明白,又不太明白……」
野蠻人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臉上歪斜舊傷痕隨之扭動,就像一條蜈蚣在他臉上爬動,猙獰的模樣讓哥布雷下意識退了一步。
「你個蠢貨,怪不得別人常說四肢發達的人頭腦簡單。」
哥布雷停下手上的工作,
緩緩說出了重點:
「第一重兇險,拔出斧頭,倒霉蛋死亡。」
「第二重兇險,拔出斧頭,拔斧之人會被傳送到到湖神面前成為下一個倒霉蛋。試問一下,有誰會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幫助別人?」
「所以這也導致最壞的結果:大部分遭受詛咒的人,其實是在等死!是明知道自己必死的情況下,在絕望中等死。」
野蠻人嘶叫一聲,明白了什麼的他脊背發涼:「我明白了!除了你說的兇險之外,那『循環之斧』才是最可怕的!如果有人拔出的是『循環之斧』,那就有源源不斷的倒霉蛋會遭受湖神的迫害!怪不得你們說他是邪惡的湖神!」
「對咯對咯。本地人都知道這個情況,所以沒有人會帶著斧頭去那低語湖旁晃悠。只有不懂事的外地佬才會中招。」
哥布雷認真地點了點頭。
細想之後,阿古拉提出觀點,「我感覺無論如何都是必死之局。三柄斧頭都要拔出來才能阻止生命力被吸收的話,那即使一開始拔出的是『獎勵之斧』,後面拔出另外兩柄斧頭也會置人於死地。」
「上帝關上你的一扇門,總會為你打開一扇窗。」
借用古老諺語的哥布雷笑道:「剛才我忘了說了。只要拔出其中一柄斧頭,其餘兩柄斧頭會自動脫落。也就是說,湖神還是留了一線生機的。」
「即使是這樣,那也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能活下去。」
「這有什麼辦法呢,誰讓那些笨蛋自己去自討苦吃呢。」
「沙漠死神啊!這湖神的考驗可真是邪惡至極呢!他不僅迫害受害人,還想著迫害受害人身邊的人,邪惡的湖神這是在考驗人性嗎?」
「有不少人都認為湖神是在考驗人性。但是不是誰又知道呢。反正賭的是兩個人的命。」
哥布雷聳了聳肩,他想拍拍野蠻人的肩膀安慰,但身型矮小的他只能拍了拍野蠻人的大腿安慰:「放心吧,有人測試過了。只要離低語湖50米遠,即使你帶著斧頭,湖神也不會找上門來,這是個安全距離。」
「那有人從湖神的詛咒里成功脫身並獲得獎勵嗎?」
阿古拉對此很是好奇。
「有3個,一個成為了富翁,一個成為了超凡生物,還有一個娶了十八個老婆。」
哥布雷打斷了這個話題:「別聊了。幫我把那邊的杯子拿過來,我們先準備一下。等會可憐的豺狼人點餐的話,我們給他做一頓美味的最後晚餐吧,這也算是我們力所能及的善良之舉。」
「真幸福啊!娶十八個老婆!」
本就好色的野蠻人滿是羨慕。
「有啥幸福的,那娶十八個老婆的人當天就死了。」
哥布雷撇撇嘴,顯然不贊同野蠻人的觀點。
「嗯?!怎麼死的?!」
野蠻人把杯子遞給哥布雷。
「精盡人亡,人都被吸成乾屍了!」
哥布雷嘖嘖感慨,「女人比怪物還可怕!」
「我倒是挺樂意這樣的死法。」
阿古拉仍舊一臉神往。
「哼!不知者無畏,等你被吸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麼叫後悔了。」
哥布雷冷笑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阿古拉依然嚮往。
「你真是色膽包天!」
哥布雷不可思議地看著野蠻人,小紅眼瞪得滾圓:「我看你不只是小時候腦子不好,現在腦子也有病。莫非你被魔鬼詛咒過?!不然你怎麼會生出如此白痴的想法?!難不成你還想去幫豺狼人拔掉斧頭讓湖神實現你的願望?!」
「咳咳……有過這個想法。」
野蠻人老實道。
「天啊!」
「你可真是驢子腦瓜!」
驚詫的哥布雷不由提醒:「好吧好吧。我就算你得到了湖神的獎勵,娶到了無數老婆。但是!你們野蠻人不是注重戰士榮譽嗎?難道你想你死後,被人稱呼為『被母牛吸乾的戰士』?」
「是哦!」
「這確實不是戰士體面的死法。」
阿古拉終於放棄了拔斧頭的想法:「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