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明白心意後,他變得奇怪了,開始自以為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這可不是好的行為。
難怪周錦霄悶著不說,原是自己毛病太多。
不怪周錦霄,就連翊風自己也受不了,真是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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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搞清問題了,翊風決定先睡一覺,他趴在桌子上沉沉進入夢鄉。
這一覺,翊風睡的並不安穩,胳膊被壓得發麻,太陽穴也突突地跳,鈍痛順著眉骨往眼眶裡鑽。
煩人的陽光也直直的往這邊射,比沒睡著時還要難受,這根本不是補覺,疲憊和脹痛全都蹲在一起了。
翊風又趴著緩了一會兒,才開始活動僵硬的脖子,等腦子清醒後,他開始改學生的作業。
下午只有一節課,他講課的樣子和往常無異,身上那股低氣壓卻騙不了人。
學生們也不敢造次,畢竟這位翊老師懲罰人的手段可是層出不窮。
有愛八卦的寫起了字條。
「今天魔王的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你們知道咋回事嗎?」
「不知道,不過看起來好嚇人。」
「明明前幾天還很高興,就今天,不知道誰惹他了,不過真的好嚇人。」
「明明是個小白臉,怎麼看起來白里透黑。」
……
下面那幾個聊得火熱,翊風將他們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只是輕輕敲了敲黑板,順便掃了他們一眼。
這下所有人都老實了,紙條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下課後,他沒像往常那樣急著往家趕,而是去了不常待的辦公室。
如今該給彼此留些空間,這話果然沒錯。
他從抽屜里翻出畫紙,開始繪製一本兒童繪本——打算先投稿試試水。
畫完時已到放學時間,翊風慢悠悠往村郵站寄了稿件,才磨磨蹭蹭往周家走。
翊風順著巷口往裡走,腳下的石字路硌得鞋底板發沉,心裡盤算著等會該怎麼開口。
走著走著,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翊風。」
他猛地轉身,見周錦霄站在五步開外,額角掛著薄汗,顯然是剛從別處奔過來的。
「霄哥。」翊風點頭應道。
周錦霄幾步走到他面前,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今天怎麼回這麼晚?」
翊風笑著遞過手裡的手帕,「有點事耽擱了,給你擦擦汗。」
「好。」周錦霄愣愣接過,嘴角卻不自在的微微抿起,以往都是他給自己擦。
現在這樣有距離感,看來中午那番疏離還是讓他不開心了。
明明是按自己的想法在保持距離,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他不想和翊風變生分,甚至想更進一步。
可現實擺在這裡,前面可能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身後的路早已被巨石堵住,死死卡住他後退的腳步,可謂是進退兩難。
可站在原地絕對不是周錦霄的性格,他絕對會不甘心。
周錦霄望著身旁的人,心裡默默下定了主意,橫豎都是要面對的,倒不如痛快點,哪怕被厭惡,他也得弄個明白。
他們並肩往家裡走去,夕陽把西天染成一片熔金,最後一縷光斜斜地鋪在地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老長,像兩條淡墨畫的線。
回到家,周錦霄連忙將自己做的飯端上桌,翊風今天一天都沒怎麼吃,一定餓壞了。
最後,他將壓軸的陶罐端上來,端上來的瞬間,香味絲絲縷縷地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在院子裡散開。
要是平常周錦霄早就炫耀了,還會迎來翊風甜甜的誇讚。
可是今天他理虧,只能幹巴巴地開口,「我燉了雞湯,你多喝些。」
翊風揚起嘴角,禮貌裡帶著點疏淡,「聞著很香,謝謝霄哥。」
周錦霄給碗裡舀了大半碗湯,還臥了兩個肥碩的雞腿。
翊風夾起一個遞迴去,「咱倆一人一個才好。」
「嗯。」
飯桌上沒了往日的熱絡,只有湯匙碰著碗沿的輕響,像小石子投進靜水裡,連漣漪都淺得可憐。
兩人沉默的吃著,周錦霄的廚藝很好,琥珀色的湯里還浮著幾粒圓潤的枸杞,還帶有雞肉燉透了的醇厚,讓人回味無窮。
雞肉燉得酥爛,筷子輕輕一挑就離了骨,肉纖維里都浸滿了湯的滋味,嚼在嘴裡嫩而不柴,好像骨頭縫裡都透著香。
吃到一半,周錦霄從桌下摸出瓶白酒,倒了兩杯,一杯推到翊風面前。
翊風看著面前的酒,好看的眸子裡閃過疑惑,他沒有和周錦霄喝過酒。
周錦霄不讓他碰,說他是小孩,每次都是一個人獨酌。
周錦霄端起自己那杯抿了口,喉結滾動著,眼神落在翊風臉上,帶著點說不清的侷促。
深吸一口氣,才終於緩緩開口:「翊風,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裡去,成嗎?」
話音落,他仰頭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倒讓心裡的忐忑少了些。
「霄哥你不用和我道歉,這沒什麼的。」翊風連忙擺手,眼底滿是真誠,「誰都有煩心事,脾氣大一些正常。」
「其實我也在反省,我也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來你家的這段時間大大小小的事一直在麻煩你,也給你造成了不小困擾,實在不好意思。」
」現在還總黏著你,有時還會提一些過分的要求,是我沒分寸了。」
他頓了頓,抬眼望著周錦霄,語氣認真得像個認錯的孩子,「以後你要是不開心,儘管跟我說,我保證當你最忠實的聽眾,千萬別憋在心裡。」
翊風說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周錦霄沒想到他會想這麼多,還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這樣的翊風,總是無端的讓人心疼。
他慌忙擺手,著急辯解,「沒有麻煩,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麻煩,做的這些全是我心甘情願的。你千萬不要誤會,我不開心和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更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