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風的話把一顆攢了許久的石子，穩穩投在周錦霄的心湖裡，他乖乖點頭，「明白了，非常明白。」
他伸手把桌上那兩塊沒動過的奶糖扒拉到一邊，像是丟掉什麼燙手山芋，又怕翊風不信，趕緊表決心，「我保證沒有下次。」
按捺不住地戳了戳翊風有些氣鼓鼓的臉蛋，「那你還生氣嗎？下次我們一起去鎮上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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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風笑意盈盈地將手中的餅乾遞到他嘴邊，「我說了我沒生氣，是霄哥誤會了。」
周錦霄小聲嘟囔了一句，「你這樣比生氣還讓人害怕。」
「你說什麼？」
周錦霄連連搖頭，咬了口餅乾含糊道：「沒什麼，這餅乾挺好吃的。」
翊風又上道地餵了他一塊，「多吃些。」
「嗯。」
他又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呃…我…我一個人有點孤單，覺得你挺好的，就把你當成了弟弟。」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回答，周錦霄心裡卻莫名湧上一股做賊般的慌亂，像被戳中了什麼隱秘心事。
「沒事，以後有我陪著你，我也會把你當成我的親哥哥。」
按理說，得到翊風的回應，周錦霄應該開心才是，可他好像有點笑不出來，「好。」
——
轉眼，時間就像在指縫間溜得飛快。
翊風來周錦霄家也一段時間了，日子過得安穩妥帖，在周錦霄的精心照料下。
翊風先前輕瘦的臉頰如今鼓了起來，柔和得像塊剛揉好的麵團，個子也竄了不少。
連走路都比從前沉實，每一步都透著被細心呵護過的安穩。
周錦霄看在眼裡，心裡頭又暖又軟，莫名摻著點「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像顆種子在心底悄悄發了芽。
總忍不住多瞧幾眼，有時還會上手摸摸那軟乎乎的臉蛋和後頸。
唯獨讓他不舒坦的，是翊風太招人喜歡。以前瘦的時候，就有不少姑娘借著送東西給弟弟妹妹的由頭，偷偷塞零嘴給他。
如今氣色好了，圍上來的姑娘更是只多不少。
周錦霄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見不得有這麼多的人圍著翊風轉。
真是的！家裡的活幹完了，總圍著人轉，就不知道避避嫌嗎？
——
是夜，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他竟然夢到翊風了！
周錦霄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帶著涼意的氣息驟然壓下來，他整個人便被按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抬眼撞進翊風含笑的眸子，那眼底像浸了水光，亮得驚人。
周錦霄還沒來得及反應，翊風微涼的指尖已輕輕點在他的唇上，帶著點戲謔的意味往下滑。
掠過下頜線時稍作停頓，又順著脖頸的弧度蜿蜒，激起他的一陣戰慄。
指尖忽然在他喉結處輕輕一按，帶著點刻意的調皮。
周錦霄喉結不受控制地來回滾動，可對方還在惡劣的肆意撩撥。
他沒忍住「唔」地一聲縮起脖子，像只受驚的小獸，試圖躲開這突如其來的癢意，卻被對方按住後頸動彈不得。
「哥哥，不要動，乖乖的，我這是在獎勵你，讓你舒服，好不好？」
平日裡清潤悅耳的嗓音，此刻卻像浸了蜜的毒藥，攪得周錦霄心湖亂顫。
作亂的手指還不肯罷休，接著往下輕輕畫圈……
「喜歡嗎？」
作亂的手指還不肯停，周錦霄說不出話，睫毛上沾了細碎的淚珠，看著格外可憐。
可這只會讓欺負他的人更加放肆。
周錦霄聽到少年調侃的聲音，「嘖，還和我打招呼，霄哥～」
「唔……」周錦霄咬緊牙關，聲音沙啞，「放開。」
「喊老公。」
「別鬧。」
「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周錦霄聲音發顫，氣音里裹著點軟糯，倒像撒嬌，「老公。」
惹得對方低笑出聲，眼底笑意更濃，「寶寶真乖。」
……
突然一陣酥麻傳來，周錦霄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抽空了，方才還亂轉的念頭頃刻間煙消雲散，只剩下那陣戰慄在神經上反覆遊走。
連視線都跟著發飄，軟軟的陷在對方帶來的氣息里。
見他被欺負慘了，翊風在他嘴邊落下輕柔的一吻，「乖老婆，這是獎勵給你的。」
……
周錦霄猛地驚醒，渾身黏膩，額角沁著冷汗，尤其是下半身的潮熱，讓他羞恥得想找地縫鑽進去。
看著懷裡熟睡的翊風，周錦霄的眼中閃過各種各樣的情緒，慌亂、羞愧、不可置信、震驚……
他怎麼可以做這種夢，太不要臉了！
周錦霄慌忙推開翊風，腳步踉蹌地走向外面的院子 。
這次的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荒唐。
只要稍一回想，剛壓下去的燥熱就重新湧上來。
周錦霄狼狽地沖了冷水澡，又摸黑蹲在院角石板旁搓洗沾了污漬的衣物，像要把這不堪的痕跡徹底抹去。
凌晨三點的村子靜得能聽見蟲鳴在草葉間撞出的回聲。
周錦霄蹲在院子角落的石板旁，手裡攥著沾滿污漬的衣服，木盆里的水被月光照得泛著冷白的光。
搓衣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突兀，這還是他刻意放輕了動靜。
衣服終於洗乾淨，沒留下任何把柄。晾在繩上隨風輕晃，可周錦霄卻再無半分睡意。
他披了件薄衫坐在門檻上，望著天邊漸漸偏移的月亮，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是那本書的緣故嗎？還是……他本就對男人有心思？
上次去黑市，一個老頭在書攤前神秘兮兮地叫賣。
他原以為是什麼有用的書，想著或許翊風能用到，便湊過去看了看。
沒成想整攤上大部分是關於男女歡愛的冊子，更讓他心驚的是，角落竟還有幾本寫男男情事的。
他匆匆買了兩本正經書，臨走時老頭卻塞給他一本角落的冊子，擠眉弄眼道：「小伙子，這個也不錯。我快收攤了，送你了，要是喜歡，下次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