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霄的眼中滿是迷茫，剛才還好好的，現在怎麼這麼大的火氣？難道真是上火了？
他連忙跟在後面追，想再說些什麼，可瞧見翊風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話到嘴邊又默默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一路沉默著回了家，這讓周錦霄渾身不自在。
他回到家就開始煮綠豆湯，這個消火快。
——
午休，周錦霄原本平躺著，剛一轉身，翊風似有所感地背過身去，像是不想看到他。
周錦霄入眼便是翊風那道冷硬的後背，心裡莫名泛起一陣委屈，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像是要用目光把這道隔閡融化。
心裡卻暗暗埋怨那鍋綠豆湯：什麼破湯，喝了不光沒消火，反倒像是把火氣拱得更旺了。
翊風心裡也有點小鬱悶，他都說了不要多管閒事，可就是不聽，大聖父還有那個破奶糖。
算了，睡覺！
——
翊風眼皮還黏糊糊的，意識剛從混沌里撈出半截，就撞進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裡。
周錦霄的臉離得極近，睫毛耷拉著，嘴角抿成一道委屈的弧線，活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
剛睡醒的朦朧瞬間被驚散，翊風眨了眨眼，剛清醒過來，就被那股子弄得化不開的幽怨裹了個嚴實。
翊風坐起來看向他，「怎麼了？」
「我是不是做了讓你不喜歡的事?」周錦霄睫毛顫了顫，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滯澀。
兩人距離很近，只要稍微貼近一下，差不多就可以吻上。
翊風抬手，輕輕拂過他蹙著的眉，「沒有，別皺眉。
「你就是有！」周錦霄不滿輕哼，視線在翊風臉上來回掃射。
翊風來了興趣，輕挑眉梢，「那你說，從哪兒看出我生氣了？」
周錦霄抿了抿唇：「我就是感覺出來的。
翊風搖頭否認，「霄哥感覺錯了，我怎麼可能會生你的氣。沒什麼事，我就先去學校了，下午還有一節課。」
周錦霄小心提議，「那我送你？」
翊風乾脆利落地拒絕，「不用，就幾步路，我認路。」
「哦。」周錦霄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心裡還在不停地感慨：男人心，海底針。
翊風穿好衣服，在他頭頂揉了一把，「你不是說我生氣了，下午就在家裡猜一下，我為什麼生氣。」
周錦霄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像落了星子，「那我猜中了，你就不生氣了？」
翊風捏了捏他的耳垂，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這個，當然是要看你的表現。」
「嗯，我知道了。」
——
翊風心情不錯地回到學校，學生們見到他也都很乖，個個眼睛亮晶晶的，都在期待著得到翊風的糖果。
他沒急著上課，反而讓他們做起了自我介紹。
「老師好，我叫王大牛，我的力氣可大了，以後你要是有什麼活可以喊我。」
「老師好，我叫李小英，我喜歡讀書，以後也想當一名老師。」
……
翊風是個負責的魔，既然答應當他們的老師，就要好好完成這份工作。
他把每個人的名字記下，最後還選了一個課代表。
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翊風沒有多停留就不停歇的往周錦霄家裡趕。
翊風回去後，周錦霄正在洗衣服。
原本還在認真洗衣服的周錦霄，聽到腳步聲猛的抬頭，「回來了？」
「嗯。」
「桌子上有水還有一些零嘴，要是餓了可以拿來吃。」
「好。」
翊風回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桌子上有桃酥、餅乾一類吃的。
他隨意打開包餅乾吃起來。周錦霄手腳麻利地把盆里的衣服沖洗乾淨，在晾衣繩上搭好，便急匆匆地進了屋。
周錦霄在翊風旁邊坐下，翊風把手中的餅乾遞給他，「吃。」
「我不餓，你吃就行。」周錦霄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失落，要是平常他早就餵自己了。
翊風並沒有強求，自顧自的吃起來。
周錦霄輕揉衣角，喉結輕輕動了動，才抬起眼，「你生氣是和上午的糖有關嗎？」
「嗯。」翊風輕輕點頭，「算一半。」
「是不喜歡吃嗎？」
「還好，那是別人送你的，我吃不合適。」
周錦霄弄清了緣由，胸口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從中午到現在憋在心裡的那口氣猛的散去，連帶著聲音都輕快了幾分，「糖不是送我的。」
「嗯？」翊風困惑轉頭。
「你可千萬不要誤會。」他連連擺手，語速快的得是在倒豆子，「上午我旁邊的地來了一個女知青，我幹活快，她慢些，就給了我兩塊糖，說城裡孩子都愛吃這個，想讓我幫她搭把手。」
說到最後，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也越來越小，「我覺得你也會喜歡，才收下她的糖，幫她幹了一些活，真不是她送我的。」
周錦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翊風，生怕漏了哪個字沒說清。
翊風本就信他不會亂收別人東西，剛才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竟是為了自己。
他嘴裡就像是含了顆沒化透的糖，舌尖先是接觸到一點澀，之後又是滿滿的甜，讓人歡喜的很。
翊風的占有欲比起錦霄也是不逞多讓，他以前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只是沒有自己在乎的事物和人。
現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想要錦霄和其他人接觸，尤其還是和情劫有關的人和物，翊風真的快要嫉妒死了。
雖然是周錦霄拿勞動換的，可翊風就是覺得膈應，他很想丟掉，可畢竟還沾著周錦霄辛苦付出的汗水，煩òᆺó
他這輩子，還沒有這樣糾結過。
翊風微微屏住呼吸，目光穩穩落進他的眼睛裡，聲音不高，每個字都透著篤定，「我沒有喜歡吃的東西，要是有，我也只喜歡吃你給我買的。以後再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你不許答應，讓她去找別人。」
他伸手戳了戳周錦霄的胳膊，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傻不傻？在你心裡，我就這麼貪吃？幹完活就去休息，你換回來的我也不吃，這糖你留著自己吃吧。」
他的語氣里沒有任何猶豫，只有藏不住的認真，像要把心裡最真實的想法，通過這些原原本本地傳給周錦霄。
「所以，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