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錦霄餵完雞，就開始做早飯，早飯剛做好，還沒等他去喊，翊風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從房間走出來。
懶散地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霄哥，早上好。」
「嗯，早上好。」周錦霄看到翊風就開始感到不自在。
打完招呼，他的眼神便四處游移，不知情的人瞧著，倒像他有多忙碌似的。
翊風並沒有注意到他這種怪異的表現，自顧自的去洗漱。
早上的飯很簡單，一碗小鹹菜、玉米粥、兩個雞蛋、還有饅頭。
周錦霄一共煮了兩個雞蛋，準備都給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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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風只吃了一個，他把另一個雞蛋剝開，遞給周錦霄，「我吃不完，一人一個。」
「嗯。」周錦霄順從接過。
飯後，周錦霄送翊風去學校，兩人並肩走在一起，翊風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和筆，乖乖的。
周錦霄邊走邊叮囑，「你是新來的，那些皮孩子如果欺負你，告訴我，我帶你去找他們大人。」
「好，謝謝霄哥。」翊風眼尾微微上挑，像兩彎浸了暖意的月牙，隨著點頭的動作輕輕顫動。
周錦霄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低聲道：「沒事，不用客氣。」
送完翊風，周錦霄剛要往回走，卻被他叫住，「等等。」
周錦霄的眼中閃過疑惑，「怎麼了？」
翊風一本正經地叮囑他，「在地里好好幹活，記住不要多管閒事，幹完就回去，明白嗎？」
翊風此刻的叮囑，讓周錦霄莫名生出一種妻子叮囑外出丈夫的錯覺
周錦霄為自己的腦補感到羞愧，頂著翊風像是帶有溫度的眼神，乖乖點頭，「知道了。」
——
這個年代的學校，不管是學校設施、師資力量還是課程設置都極為簡陋。
農村學校規模較小，一共有四個年級，兩個老師，都是民辦教師，也有一定的文化基礎。
翊風的學歷最高，他們自然把數學的重擔交給了他，最後翊風負責2、3、4年級的數學。
一位善良的女老師還把棍子遞過來，「翊老師，這個棍子給你，只要他們不聽話你使勁打就好。」
「好，謝謝。」
翊風先去給二年級的小學生上課，他剛走進去，教室里就傳來小孩的吵鬧聲。
「哇！這新來的老師嗎？」
「長得可真好看，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歡打人？」
「看著不凶，應該不會打人。」
「他長的真白，比小姑娘還白。」
「我覺得和粉筆的顏色差不多。」
……
吵得翊風耳朵疼，他寧願去種地，此刻簡直是種折磨。
他拿著棍子，在類似黑板的牆面敲了敲，「安靜。」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翊風微微皺眉，目光嚴肅地在教室掃視了一圈，「我是你們新來的數學老師，我姓翊，叫我翊老師就好。」
「上課要遵守課堂紀律，不許打鬧、更不許說話，有什麼問題喊報告找老師，這樣才能乖乖學好知識。」
「如果不聽話也沒關係。」他說著晃了晃手中的棍子，「它來替我和你們交流。」
巴掌打完了，現在可以給甜棗了，他神色緩和了些許，從口袋拿出兩顆糖，放在講桌上。
「當然表現好了也有獎勵，我每星期都會給你們打分，排名前三的都會有獎勵，第一名三顆糖、第二名兩個、第三名一個。」
「不過今天先給兩個乖學生，下次就按分數來。聽明白了嗎？」
糖果對農村孩子來說，簡直是非常稀罕的寶貝，誘惑力相當大。
除了少數幾個扮鬼臉的調皮小孩，其他小孩都是乖乖點頭，「聽明白了。」
「會聽話嗎？」
「會。」
翊風滿意點頭，「嗯。」
翊風接下來就教他們一些簡單計算，大部分小孩都在認真聽講，有不明的還會提問。
他講了一會兒，就出了幾道題，讓他們自己做練習。
……
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翊風將糖給了一位認真聽講的小女孩，還有認真做題的小男孩。
他溫柔開口，「糖是你們的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不過要是有同學敢搶你們的可以和我說。」
說完，便不管他們轉身離開。
接下的班級翊風也是如法炮製，大部分學生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周錦霄來的時候，翊風正枕著手腕，盯著講台發呆。
從窗戶邊看過去，陽光灑在白淨的少年身上，像是給那身洗的發白的藍色襯衫鍍了層淺金。
額前的碎發也被光染成了淺棕色，側臉的線條輕瘦柔和，鼻樑挺直，下頜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
陽光順著他微垂的眼睫滑下來，連帶著那白淨的皮膚都透著暖融融的粉。
周錦霄莫名想到早上吃的那枚雞蛋，又白又嫩。
他一時不察竟看得入了迷，等回過神時，正對上翊風那雙含笑的眼睛。
那雙眼睛本就亮得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此刻含著笑，眼尾微微彎起，像月牙落在了譚里。
早在周錦霄往這兒看的時候，翊風就注意到他的視線。
翊風得意挑眉，現在這不是被抓包了。
周錦霄沒料到會這樣巧地對上視線，臉上先是一怔，隨即泛起紅暈，又掠過幾分尷尬與羞惱。
最後實在沒招了，嘴角不自在地揚起一抹笑，算是對翊風的打招呼，像風拂過水麵盪開的漣漪，讓人心也跟著軟了一下，很可愛。
翊風調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算是回應。
兩人這樣對視了片刻，竟有種偷偷傳情的曖昧。
不一會兒放學了，翊風把糖分給學生，便朝門外走去。
學校院子裡沒有來接孩子的家長，只有來接他的周錦霄。
兩人並肩朝門口走去，周錦霄問：「還適應嗎？」
「嗯，還好。」
路上的人並不多，周錦霄像獻寶似的掏出兩塊奶糖，笑著遞過去，「給你糖，這個好吃。」
這種糖一般只有鎮上或縣裡才有賣，不用猜，就知道誰給的！
翊風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許，推開他的手，「我不吃，你自己留著吃就好。」
周錦霄還以為他不好意思收，隨意扯了一個謊，「我還有，這兩個你拿著。」
說著又往前遞了遞。
翊風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嘴角繃得緊緊的，「我上火，吃不慣這個。你自己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