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說話。
白曉曉的聲音在空曠的會場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裴聿風站在她身後，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
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他從來不知道白曉曉這麼蠢。
簡直是把在場所有的臉面摁在地上踩。
裴聿風厲聲呵斥：「閉嘴，不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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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也在場？
有沒有想過他也是她口中「上流社會」的一員？
有沒有想過她那些話會讓裴家的臉面丟盡？
裴聿風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聽見周圍有人在低聲議論，有人在笑，有人在搖頭。
他睜開眼，看著白曉曉的背影。
她還站在那裡，還在說，態度更加理直氣壯：「...你們這些人，花著家裡的錢，買這些名不副實的東西，就不能做慈善嗎，你們在這裡裝...」
「夠了。」
裴聿風的聲音不大，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
但白曉曉聽見了她轉過頭，看見他的臉色，心裡咯噔了一下。
「聿風哥哥，我...」
裴聿風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會場裡炸開，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曉曉捂著臉，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的臉上浮起一個紅印，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不可置信地看著裴聿風。
「聿風哥哥，你...你打我？」她的聲音發抖，眼淚掉了下來。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只是想讓林婉雲身敗名裂而已。
她有什麼錯！
裴聿風的手還停在半空，手指微微發抖。
「閉嘴。」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白曉曉能聽到：「你嫌丟人丟得不夠？你還想怎麼樣！」
白曉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嚇住了。
她捂著臉，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卻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會場裡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竊竊私語。
【嘶，這一巴掌，有點意思了。】
【裴總這是...惱羞成怒了？不過也是，換成誰是身邊有這麼個蠢貨，都會生氣。】
【自己帶來的人，自己打，有意思。】
裴聿風聽著那些話，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過身，看著台上的林婉雲。
她站在那裡，表情很平靜，淡淡地看著這一切，像一個局外人。
裴聿風忽然覺得很難受，他不甘心的看著她：「婉雲，跟我回去，辭掉這個工作，裴氏的珠寶經理給你做。」
「不需要，我在霍氏挺好的。」林婉雲又繼續舊事重提：「裴總，什麼時候離婚協議簽好，我們才有繼續聊的可能。」
裴聿風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心更加難受了。
不是被霍霆淵當眾打臉的難受，不是被林婉雲無視的難受，那是林婉雲的決絕帶來的窒息感。
他忽然想起，林婉雲從來沒有讓他這麼丟人過。
從來沒有。
不管他在外面做什麼，她從來不會在外面讓他下不來台。
而白曉曉，他護著的人，他以為懂事的人，今天讓他把臉丟盡了。
裴聿風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大步往會場外面走。
白曉曉捂著臉，愣了幾秒，然後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
這場鬧劇結束後，討厭的人都走了，仿佛一切都沒發生。
林婉雲收回目光，看著台下那些重新熱絡起來的人群，忽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不是如釋重負，是一種很輕很淡的放鬆。
像是一件穿了很久的衣服，終於脫下來了。
霍霆淵站在她旁邊，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堵沉默的牆。
林婉雲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謝謝霍總。」她說。
霍霆淵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用謝。」他說：「你值這個價。」
他突然很好奇，這樣的女人，究竟有著多少秘密和能量。
抄襲這件事出來，就算是資深的設計師都會手忙腳亂，沒有人能夠第一時間充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她好像不怕似的。
任由一切發展，然後步步拆招，雖然這裡面有他的手筆，但他只是說了實話。
林婉雲悄無聲息的就控制了全場。
非常不錯。
他的眼裡，又露出了欣賞。
**
另一邊，裴聿風的車在裴家別墅門口停下。
他推開車門，大步走進去。
白曉曉跟在後面，腳步凌亂，臉上的紅印還沒消，眼淚也還沒幹。
客廳里，梁靜怡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裴聿風黑著臉走進來，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誰惹你了？」梁靜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裴聿風身後的白曉曉身上。
她看見她臉上的紅印，臉色一下子變了：「曉曉，你的臉怎麼了？」
白曉曉低著頭，不敢說話。
眼淚又開始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裴聿風轉過身，怒火像開了閘一樣湧出來。
「你還有臉哭？」他的聲音很大，在客廳里炸開：「你知道你今天幹了什麼嗎，你把裴家的臉都丟盡了！」
梁靜怡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站起來：「聿風，你發什麼瘋，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裴聿風轉過頭，看著梁靜怡：「媽，你知道她在發布會上說什麼嗎，她說在場那些人花家裡的錢買一堆石頭，說他們裝，說他們應該去做慈善！」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壓不住的憤怒。
「那是什麼場合？來的都是什麼人？她那些話一說，裴家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裡混？」
梁靜怡的臉色也變了。
她看著白曉曉，眼神里的心疼漸漸變成了不滿。
「曉曉，你真的這麼說了？」
白曉曉抬起頭，嘴唇發抖，聲音小得像蚊子：「伯母，我...我只是想幫聿風哥哥...我想讓林婉雲身敗名裂，讓她回來...我沒想到會這樣...」
「沒想到？」裴聿風冷笑了一聲：「你沒長腦子嗎，你那些話，是在幫我？你是在幫倒忙！」
白曉曉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裴聿風的袖子，被他一把甩開。
「聿風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著急了，我看不慣她那麼得意...明明她是你的妻子...」
梁靜怡站在一旁，臉色很難看。
她看著白曉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曉曉，不是伯母說你。」她的聲音沉下來：「你這次確實做得太過了，那種場合，不能亂說話，你讓聿風以後怎麼見人？」
白曉曉的身體微微發抖。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白曉曉忽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帶著一種絕望的瘋狂。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我讓聿風哥哥丟人了，我讓裴家丟人了，我活著還有什麼用？」
她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跑。
「我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