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場都安靜了。
那兩個字像是冰塊掉進了滾水裡,所有的嘈雜都被壓了下去。
霍霆淵往前走了半步,站在林婉雲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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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白曉曉,也沒有看裴聿風,而是看著台下那些舉著相機的媒體。
「既然有人質疑,那我就說清楚。」他的聲音不急不慢,每一個字都很穩:「林婉雲的設計稿,是在霍氏大樓,當著我和設計部負責人的面,現場完成。」
白曉曉的臉色變了一下。
怎麼可能!
霍霆淵繼續往下說,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
「從她落筆到完成,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當時在場的有我,有程功,還有設計部所有同事,如果需要,他們可以上來作證。」
他轉過頭,看著白曉曉手裡的那些紙張。
既然要打假,那就得他親自上陣,任何人的權威都比不上。
他擲地有聲的繼續道:「白小姐手上的所謂『手稿』,我不知道是從哪裡來,但林婉雲的設計,是現場畫的。」
「一個現場畫出來的東西,怎麼抄襲,抄誰的?」
霍霆淵步步緊逼:「抄你手裡那份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紙?」
白曉曉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的手微微發抖,那些紙張在她手裡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這不可能...」她的聲音發顫:「她三年沒碰筆了,怎麼可能...」
「三年沒碰筆?」霍霆淵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表情算不上笑,但帶著一種讓人無地自容的諷刺:「白小姐對林設計師的情況,了解得倒是很清楚。」
台下的媒體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舉著相機對著白曉曉拍。
裴聿風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從容變成了僵硬,從僵硬變成了難看。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現場畫的?
怎麼可能?
她三年沒碰過筆了,怎麼可能現場畫出一張設計稿,而且還是讓霍霆淵都認可的設計稿?
他看著台上的林婉雲,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聚光燈照著她,她的影子落在地上,很穩。
裴聿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白曉曉,白曉曉的臉白得像紙,手裡的紙張抖得嘩嘩響。
「我...我不知道...」白曉曉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哭腔:「不可能,她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會家庭主婦,她怎麼可能懂珠寶,我以為...」
「你以為?」霍霆淵接過她的話,語氣還是很淡:「你『以為』她是抄襲,就帶著人來砸我的發布會?」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白小姐,你是裴氏的員工,不是霍氏員工,你今天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
白曉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手裡的紙張滑落,散了一地。
那些她精心準備的「證據」,此刻像垃圾一樣鋪在地上,被人踩來踩去。
裴聿風站在她旁邊,臉色鐵青。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他不是來幫白曉曉的,他是來逼林婉雲回家的。
可現在,他的計劃全碎了。
霍霆淵沒有再看他們,他轉身看著林婉雲,語氣溫和了一些。
「上台吧,該你說了。」
林婉雲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話筒前。
台下安靜了。
那些剛才還在罵她的人,此刻都沉默著。
林婉雲站在聚光燈下,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好。」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我是林婉雲,霍氏珠寶設計部的設計師,今天展示的這組作品,是我親手設計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
「從初稿到定稿,從設計理念到工藝實現,每一個環節都有據可查,如果有人質疑,歡迎來查。」
「至於為什麼呈現出來的不一樣,那是因為,這個稿子是霍總親自動手改的,細節更加完美...」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霍總親自參與設計?不得不說,還是霍總有眼光。】
【真好看啊,我要預定。】
【裴聿風和白曉曉還說人家是抄襲,結果人家完美碾壓,二十分鐘設計出來,那簡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這一次...裴氏的總裁要丟死人了。】
林婉雲的介紹環節結束後,台下響起了掌聲。
不算熱烈,但足夠真誠。
她微微欠身,正要退到一旁,台下有人舉手了。
「林設計師,請問這套作品什麼時候可以購買?」提問的是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林婉雲看了霍霆淵一眼,他微微點頭。
「這套作品是限量發行。」她轉回頭,對著台下說,「全球限量2000套,每套都有獨立的編號和證書。價格方面...確實偏高。」
她頓了頓,報出了一個數字。
300萬一套。
雖然這條項鍊一條只有300萬,但它所衍生的其他價值,遠不止這些。
台下一陣騷動。
那個數字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在場的這些人來說,不過是一串符號。
「這個價格...」有人低聲說:「倒是配得上這個工藝。」
「我要一套,回頭跟你們市場部聯繫。」
「我也要我也要,這個設計確實戳我,我很喜歡。」
林婉雲微微點頭,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
她的目光從台下掃過,沒有在裴聿風和白曉曉的方向停留。
白曉曉站在過道上,還沒有走。
她的臉白一陣紅一陣的,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她聽著周圍那些議論聲,手指攥得咯咯響。
限量發行?價格高?
她冷笑了一聲。
那點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間隙里,還是被人聽到了。
「笑什麼笑?」有人不滿了。
白曉曉沒有收斂。她往前走了兩步,下巴抬起來,聲音尖銳得刺耳。
「我就是覺得可笑。」她的語氣更加嘲諷:「一套破首飾,賣那個價格,夠一個普通家庭十年的生活費了。你們這些上流社會的人,花這麼多錢買一堆石頭,不覺得臉紅嗎?」
會場裡一下子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被說服的安靜,而是一種被冒犯後的沉默。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白曉曉口中「上流社會的人」。
她的那些話,像一巴掌扇在了所有人臉上。
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轉過頭,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她。
白曉曉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以為自己在替天行道,以為自己在揭露什麼了不起的真相。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義正言辭的表情,下巴抬得更高了。
「一個家庭主婦,靠抄襲和偷竊站到台上,你們還捧她,你們有沒有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