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總。」霍霆淵打斷他，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把話說第二遍。林婉雲不願意走，我不會開除她。你來找我談，我已經跟你談了，這就是我給你的答案。」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很是強硬：「我還有個會，裴總，請便。」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逐客令了。
裴聿風坐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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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憤怒的看著林婉雲。
「你確定不跟我回去？」
林婉雲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離婚協議，你什麼時候簽字？」
裴聿風被她這句話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那潭水裡找不到自己。
他攥緊拳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他還不忘留下狠話：「你給我等著，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回去。」
他把門關的震天響，那動作，更像是破防。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霍霆淵看了林婉雲一眼，語氣淡淡的。
「坐吧。」
林婉雲坐下，她的脊背挺得很直，但手指放在膝蓋上，微微蜷著。
「謝謝霍總。」她說。
「不用謝。」霍霆淵低下頭，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我只是實話實說，你不用緊張，你是獨立的個體，沒人能強迫你。」
林婉雲點了點頭，她懂這個道理。
「不過...」霍霆淵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你的私事，最好儘快處理完，發布會快到了，我不想那天出什麼岔子。」
「我明白。」林婉雲說，「我會處理好的。」
霍霆淵「嗯」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林婉雲站起身，安靜地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霍霆淵坐在辦公桌後面，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長，很穩。
林婉雲關上門，往電梯走。
特助在工位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婉雲沖他微微點了點頭，按了下樓的按鈕。
電梯裡的燈光白得刺眼。
門打開，她走出去，往自己的工位走。腳步比以前輕了一些。
程功正站在她的工位旁邊，見她回來，臉上帶著緊張。
「怎麼樣？」
林婉雲笑了一下：「沒事，霍總說，我不願意走，沒人能開除我。」
程功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他壓低聲音：「我還以為裴聿風那個瘋子要來硬的。」
林婉雲在工位上坐下來，打開電腦。
「他不會的。」她說，「他沒有那個本事。」
程功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婉雲盯著屏幕上的資料，手指放在鍵盤上，卻沒有敲下去。她想起裴聿風剛才的表情，憤怒，不甘，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也許是不安。
可能是他第一次發現，她真的可以不要他。
**
平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快下班的時候，老宅就打來了電話。林婉雲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
「趕緊給我滾回來。」梁靜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依舊頤指氣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和聿風晚上必須回老宅。」
「媽，我想我...」
對方根本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林婉雲握著手機，愣了幾秒。
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該來的總會來。
林婉雲不安地等到下班。
她收拾好東西，提著包走出辦公室，心裡還在猶豫去不去老宅。
走出大樓大門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
裴聿風站在台階下面，依舊高傲地站在那裡，像上位者在等待他的獵物靠近。
他的表情很冷，嘴角微微抿著，眼神裡帶著一種篤定。
看見她出來，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媽讓我們回老宅，我們一起去。」
他的力氣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林婉雲沒掙扎，只是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來，那笑容里全是諷刺。
「裴聿風。」她說：「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卑鄙了？學會告狀了？」
裴聿風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說我告狀？」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林婉雲，你把話說清楚，我什麼時候告狀了？」
「不是你告狀，媽怎麼會知道我在霍氏上班？」林婉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你告狀，她怎麼會突然讓我們回老宅？」
裴聿風攥著她手腕的手收緊了一些，他的眼睛裡有怒火，但更多的是委屈。
「不是我。」他說，聲音壓得很低：「我沒有跟媽說過你的事。」
林婉雲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的眼神里寫滿了不相信。
裴聿風被那個眼神刺痛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她眼裡的東西燙了一下。
「你不信我？」他的聲音有些啞。
林婉雲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揉了揉被他攥紅的手腕，然後抬起頭，語氣淡淡的：「走吧，不是要回老宅嗎？」
裴聿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他轉身走到車邊，拉開車門，等林婉雲坐進去，才繞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座。
回到老宅，下了車後。
裴聿風走過來，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說了一句：「進去吧。」
林婉雲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廳。
梁靜怡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雍容華貴，像一尊精緻的雕像。
但讓林婉雲停下腳步的，不是梁靜怡。
是坐在梁靜怡身邊的那個人。
白曉曉。
她坐在梁靜怡的右側，微微側著身子，臉上帶著乖巧溫柔的笑。
林婉雲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那個畫面，忽然覺得很好笑。
她的婆婆，和她丈夫的白月光，坐在一起，親如母女。
而她，這個名義上的裴家少夫人，站在門口，像個外人。
裴聿風也看到了白曉曉，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白曉曉先看到了他們。
她站起身，臉上帶著驚喜的表情，聲音軟軟的：「聿風哥哥，婉雲姐姐，你們來啦。」
她走到林婉雲面前，伸出手想去拉她，被林婉雲側身躲開了。
白曉曉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
「婉雲姐姐，你別誤會。」她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委屈：「是伯母讓我來陪她說說話的，我...」
「坐下。」梁靜怡的聲音從主位上傳來。。
白曉曉乖乖地坐了回去，低眉順眼的，像個聽話的小媳婦。
梁靜怡的目光落在林婉雲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不合心意的東西。
「你還知道回來？」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刺：「我還以為你在外面野得忘了自己姓什麼。」
林婉雲站在客廳中央，沒動，也沒說話。
梁靜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不緊不慢，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審問。
「聽說你去霍氏上班了？拋頭露面，像個什麼樣子！」
「裴家的少夫人，需要出去工作嗎？傳出去不怕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