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功看了裴聿風一眼，沒說話，跟著林婉雲往前走。
幾個同事也跟上來，把林婉雲圍在中間，像一道人牆。
裴聿風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
林婉雲走在人群中間，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沒有回頭。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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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追上去，想把她拽回來，想質問她憑什麼這麼對他，可是他的腳像是釘在地上了一樣，動不了。
走在路上，林婉雲還很愧疚地道歉：「不好意思啊，那是我的前夫，我和他正在離婚的階段...給你們造成不好的影響，我...」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一個同事打斷她，語氣很隨意：「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你很厲害，估計都是對方的錯。」
另一個女孩子附和：「對啊，我覺得那男的看著不像什麼好人。」
程功倒是沒說什麼。
畢竟昨天他和霍總通過電話，已經知道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對方。
「你也別想太多，我們不會過問你的事情。」他拍了拍林婉雲的肩膀：「不過你有需要可以和我們說，我們部門還是挺團結的。」
他罵人雖然罵得狠，但那是特殊情況，氣狠了才會那樣。
其他時候，都是比較正常的。
林婉雲很是感激。
她沒想到，和她認識兩天的同事，能相處得這麼融洽。
「謝謝，謝謝你們，我...」
「別說謝了。」程功打斷她，大手一揮：「今天帶你們去吃海鮮自助，我買單。」
瞬間，十來個人就興奮地蹦蹦跳跳：「好誒！」
沒什麼是一頓大餐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吃飯的時候，林婉雲坐在那裡，很是感慨。
沒想到有一天，她不僅能重返職場，還能和同事一起坐下吃飯。
她看著周圍的人，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搶盤子裡的最後一隻蝦，有人舉著手機拍視頻。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嘈雜，熱鬧，讓她覺得踏實。
眼看著吃得差不多了，林婉雲站起身，拿起手機。
「我去趟洗手間，稍等我一下。」
她轉頭離開，沒有往洗手間的方向走，而是直奔收銀台。
「你好，24號大桌，買單。」
收銀員抬起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好的，小姐，一共消費一萬兩千三，請問怎麼支付？」
林婉雲打開微信付款碼：「掃碼。」
「滴」的一聲，支付成功。
她收好手機，正準備轉身回去，一抬頭，撞上一道黑沉沉的目光。
程功站在她身後，雙手抱胸，一臉不高興。
「我就知道你不老實。」他哼了一聲：「果然出來買單了。」
林婉云：「......」
有種做壞事被人抓包的感覺。
程功走到她身邊，沉著臉，語氣卻很無奈：「我都說了今天是我請客，你...居然偷偷來付錢。婉雲啊，你這是沒把我這個老大放在眼裡啊。」
林婉雲連忙解釋：「不是，不是，這是我應該的。本來大家是歡迎我加入，沒想到下班看到我前夫，我也覺得愧疚，借這個機會，我表達一下我的心意。」
一萬多，她還是能負擔的。
程功不聽那麼多，拿出手機：「你把手機拿出來，我把錢掃給你。」
「不用，老大。」林婉雲耐心解釋：「你就當我是開心，是感激好嗎，這次算我請客，下次，下次我一定不會和你搶。」
程功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
「你啊。」他把手機收回去：「下次不能這樣了，再有下次，我就不答應了。」
「好的好的，我以後一定不搶。」
林婉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老大，我們快回去吧，他們還在等著呢。」
兩人回到包間，程功拍了拍手，讓大家安靜下來。
「今天這頓飯，是林婉雲請咱們吃的。」他說：「我去付錢晚了一步。你們要謝謝她。」
林婉雲連忙擺手，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不用不用，我就是覺得挺對不起大家的，本來好好的日子，被我那個前夫破壞了...挺對不起大家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她，說跟她沒關係，說那種男人離了也好，說她以後會越來越好。
林婉雲聽著這些話，眼眶有點熱。
她低下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那點濕意壓了回去。
**
翌日。
林婉雲照常上班。她到得早，辦公室還沒什麼人。
她打開電腦，把昨天沒看完的資料調出來，正準備繼續看，身後傳來腳步聲。
程功走過來，臉色不太好。
「婉雲。」他壓低聲音：「霍總讓你去辦公室，我剛才問了特助，裴聿風來了，你...注意點兒。」
林婉雲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乾乾淨淨。
「我知道了。」
程功看著她的表情，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你可是我們部門的明日之星，你不願意走，我們不會放你離開。」
林婉雲心裡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老大。」
霍霆淵的辦公室在頂樓，林婉雲到的時候，特助已經等在門口，見她來了，微微點頭，幫她敲了門。
「進來。」裡面傳來霍霆淵的聲音。
特助推開門，側身讓林婉雲進去。
她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裴聿風。
他坐在霍霆淵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姿態看起來像是在談判。
他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林婉雲，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霍霆淵坐在辦公桌後面，姿態很放鬆，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支筆，慢慢轉著。
他的目光從林婉雲身上掃過，淡淡地開口：「來了？坐。」
林婉雲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的沙發，沒坐。
她走到霍霆淵的旁邊，站定。
「霍總，您找我。」
霍霆淵點了點頭，把手裡的筆放下，看了裴聿風一眼。
「裴總今天過來，是來找你的。」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想讓我開除你。」
林婉雲轉過頭，看著裴聿風。
裴聿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語氣硬邦邦的。
「林婉雲，你不要在霍氏上班了，你是我裴聿風的妻子，在外面拋頭露面像什麼話，裴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你要是想工作，回裴氏，珠寶設計部隨你挑，何必在別人手底下看臉色？」
林婉雲聽完這些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眼睛裡沒有半點笑意。
「裴總。」她叫他裴總，聲音很客氣，客氣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我跟你之間，只剩下離婚這一件事，我的工作，輪不到你來安排。」
裴聿風的臉色沉下來。
「林婉雲！！」
「裴總。」霍霆淵的聲音插進來，不重，但很清晰，「你的聲音太大，嚇著我了。」
他放下手裡的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看著裴聿風。
「林婉雲是我集團的員工，她是走是留，只有她自己能決定，你沒有權利插手。」
裴聿風轉過頭，盯著霍霆淵，眼神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霍總，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她是我老婆，我讓她回家，天經地義！」
「是嗎？」霍霆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表情算不上笑，但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話的從容：「她說你們在離婚，既然是離婚階段，你就沒資格管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裴總，這裡是霍氏，不是裴家，在我的地盤大呼小叫？」
裴聿風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霍霆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