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盯著沈硯筷子上的魚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死死盯著前方，仿佛要看清眼前的一切是否是幻覺。
可惜，那鍋中翻滾的清湯，下鍋後便捲起魚片，以及那混著熱氣往外散鮮香，都在告訴他，這是真的。
沈硯夾著魚片，笑容溫和。
「周師兄，來吧，別客氣。」
「這些魚能從第七曲下來，你出了不少力。
若是不嘗一口，我心裡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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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沒有接話，臉色卻更黑了。
杜季想出來的這個辦法，根本壓不住沈硯，只會把第七曲的好東西送到沈硯手裡。
偏偏這件事還不能聲張。
驅趕魚群並不違反迴廊規矩，可若是讓人知道他們辛苦半日，專門給沈硯送了一鍋魚肉，今後別人會怎麼看他？
旁邊兩名七曲弟子神情也不好看。
其中一人看著鍋里的魚湯，嘴角抽動幾下。
他忙著堵魚群時，手背還被箭鰭魚咬了一口，現在傷口仍在發疼。
結果咬他的魚，已經進了別人的鍋。
這趟差事，辦得實在窩囊。
周啟壓住火氣，冷聲說道：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幾條幼魚罷了，你能抓到，是你的運氣。」
「但運氣，不可能永遠站在你這邊」。
「我們走」
說罷，他轉身便走，一刻都不想多留。
兩名內環弟子也沒臉留下，跟著周啟快步走向更衣區。
沈硯目送三人遠去，將魚片放進鍋里涮，末了不忘補上一句。
「周師兄，等會還有魚群嗎？」
「若是有，記得多趕幾條。這幾條太少了，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周啟腳步陡然加快，連頭都沒有回。
沈硯見狀，心中略感遺憾。
他本想繼續挑釁，讓周啟繼續趕魚給他找麻煩。
現在看來，對方很顯然沒上當！
「可惜了，是個有腦子的，不好騙啊！」
隨即，他不再想這件事，開始認真享受美食。
魚片入腹不久，一股溫熱便從胃中散開，逐漸滲入腰背和四肢筋肉。
沈硯放緩進食速度，仔細體會身體變化。
箭鰭魚肉的滋補效果，比尋常藥膳更紮實。
養血丸服用多了，體內難免燥熱，藥力也會有所淤積。
魚肉卻沒有這種問題。
【食化】迅速拆解魚肉中的養分，【壯體】則將其調動起來，修補受損皮膜，溫養淺層筋肉。
半鍋魚湯下肚，沈硯當即在旁邊擺開青蘆樁。
氣血隨著吐納運轉，四肢酸脹很快消退。
被晶砂磨得發麻的皮膜，也逐漸恢復正常。
一輪站樁結束，他估算了一下時間。
比先前又縮短了四分之一左右。
看起來不多，可他每日下水數十次。
每一輪都節省四分之一，累積下來，足以多完成幾輪淬鍊。
沈硯收起樁架，立刻走向回收台。
回收幫眾正在核算今日帳目，看見他回來，不由得看向藥膳房。
「魚吃完了？」
「嗯，兩條不怎麼頂吃。」
沈硯把木牌放到桌上，開口說道：「那六條箭鰭魚先別結算，我全部留下。」
回收幫眾停下撥算盤的手。
「六條魚值一百二十工分。你確定不要工分？」
「確定。」
回收幫眾重新記帳，又看了沈硯一眼。
「你倒是捨得。一百多工分，說不要就不要了。」
「換成修為，就不算虧。」
沈硯拎起裝魚的木桶，送入藥膳房後的活水石槽。
六條箭鰭魚恢復清醒後，在槽中不斷衝撞，攪得水花四濺。
看了一眼活蹦亂跳的箭鰭魚，沈硯換上水靠，帶上網兜繼續進入第八曲鍛鍊。
之後的五天時間，沈硯進入了極其規律穩定的修行狀態。
依舊每日清晨進入九曲迴廊，晚上離開。
這期間，周啟沒有再來找他的麻煩。
第八曲內，沈硯占據著資源最豐富的弱流位置，卻沒有刻意清場。
沒有人爭奪時，他只管採集自己的資源。
原本每日只能增長四點左右的《魚鱗煉皮法》，如今每日能增長六到七點。
五日下來，沈硯的皮膜逐漸變得細密。
手掌按壓時，皮下韌勁明顯增強。
尋常鈍擊落在身上，皮膚不再泛紅，聚集在受擊位置的氣血也能自行向四周散開。
第五日傍晚，閉洞前最後一輪淬鍊結束。
識海深處的玄青書頁忽然亮起。
這次的光芒比以往技能突破時更加明亮。
書頁上的文字接連變動，原本只有功法、技藝和特性的面板，第一次出現了新的欄目。
沈硯借水流回到中心池，扶著池沿閉目查看。
【天命人：沈硯】
【武道修為：煉皮·牛皮小成（1/100）】
【五關根基】
【皮膜：牛皮小成（1/100）】
【筋肉：初步蘊養（29/100）】
【臟腑：微弱溫養（11/100）】
【骨髓：未啟】
【血液：未啟】
【魚鱗煉皮法：未入級（67/100）】
沈硯將每一行文字看了數遍。
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天書此前並非無法衡量境界，而是他的實力還沒有到達到天書衡量武道修為的門檻。
如今踏入牛皮小成，天書終於補全了對肉身狀態的記錄。
至於筋肉與臟腑的信息，則驗證了嚴教習的說法，鍛鍊不只是單一方面的提升。
熬煉皮膜的過程，必然伴隨著筋肉的鍛鍊。
至於筋肉賀臟腑的信息，多半各種特性有關。
沈硯看著清晰的修為進度，心中很是滿意。
以往他只能根據皮膜變化，大致判斷自己距離突破還有多遠。
如今每一步積累都有明確反饋，修煉計劃也能安排得更準確。
五日苦修，牛皮小成已成。
第八曲也該告一段落了。
沈硯轉身走向修為查驗處。
值守中年武者接過沈硯的八字牌，又翻開登記簿核對。
「沈硯，五日前才換的八字牌？」
「是。」
值守武者抬頭看了他兩眼，伸手拿起鈍木錘。
「脫去上衣，背對我站好。氣血自然運轉，不要刻意繃緊筋肉。」
沈硯依言照做，脫下短褂，露出肩背。
木錘接連落在肩頭、背脊與腰側。
砰！砰！砰！
受擊處略微凹陷，皮膚卻沒有泛紅。
聚在落點的氣血迅速散向四周，沒有形成淤滯。
值守幫眾放下木錘，捏住沈硯上臂的皮膜，用力向上提拉。
皮膜只被提起少許，鬆手後立即回彈，連白痕都沒留下。
「牛皮小成。」
他剛準備登記，目光再次落到日期上，動作頓住。
「五日？」
值守武者又翻了兩頁，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從煉皮入門到牛皮小成，你只用了五日？」
「這幾日都在第八曲修行，進展快了些。」
值守武者沉默片刻，收走八字牌，從後方取下一面七字銅牌。
「符合規矩，換發七曲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