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見狀,笑著拱拱手。
「方師兄,承讓!」
方河長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嚴鐵橋目睹這一幕,略感驚訝,隨即對著沈硯招招手。
「朝我掌心打一掌。」
「用幾成力?」
嚴鐵橋臉色瞬間發黑。
「你還怕把老夫打壞了不成?全力!」
「嘿嘿,好!」
沈硯不好意思撓撓頭,這才沉腰轉胯,右掌在寸許距離內發力,掌根落入嚴鐵橋掌心。
嘭!
沈硯只感覺自己拍在了鋼板上,手掌震得發麻,宛若無數鋼針在穿刺一般。
草!
這麼硬!
沈硯這還是第一次跟高手過招。
這一下,讓他原本有些驕傲的內心,瞬間冷靜下來。
憑他現在的實力,也就是在煉皮境逞凶幾分。
真遇到高境界的武者,站著讓他打都打不動。
果然,修為才是根本,技巧只是錦上添花。
沈硯甩著手臂,嘴裡斯哈斯哈的吸氣,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嚴鐵橋瞥了沈硯一眼,細細感受手掌之中勁力的變化。
片刻後,嚴鐵橋這才收回手掌,認真點評。
「你這一掌,勁力集中,能透過皮膜,專傷關節和筋肉。
煉皮入門挨上一記,多半要脫力。」
「即便煉皮小成,毫無防備之下,挨上一招,也得麻上幾息。」
「不過,對手一旦煉皮大成,你這一招的威力,便會大打折扣,對手只會出現輕微發麻。
方河聽得發愣,他沒想到這個沈師弟的攻擊,竟有如此威力。
才煉皮入門,就能對煉皮大成,造成影響,真是變態。
儘管,嚴教習說,對煉皮大成的威力有限。
但他知曉,那不過是沈師弟力量還小,等其成長到煉皮小成,甚至大成。
即便是煉皮大成,沒有掌握相應的應對技巧,挨上一招,照樣得脫力。
就在他發愣之際,就見嚴教習看了過來。
「方河,你沈師弟這一招,就是回流短打之中的震子技巧,你後續可以與他多多切磋」。
「若是能領悟其中精妙,屆時進入九曲迴廊修行,可幫你節省不少修行資源」。
「多謝教習」。
方河立即朝著嚴鐵橋躬身感謝,而後衝著沈硯抱拳,客氣說道。
「還要有勞沈師弟指點」。
「方師兄客氣了,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沈硯也很是客氣地拱拱手。
待方河轉身離開後院,嚴鐵橋這才對著沈硯說道。
「你方師兄的實戰能力不錯,你若想競爭入秘境的名額,多多跟他交手,對你沒壞處」。
「多謝教習指點」。
沈硯拱手道謝。
「行了,滾吧,明天再來拿藥!」
嚴鐵橋擺擺手,示意沈硯可以離開了。
目送沈硯離開後院,嚴鐵橋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好小子,真給了我一個驚喜」
「才五天就能自行悟出震勁,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天才」。
「待其入品之後,一定要讓賀東山那老小子見識一下老夫的天才弟子」。
「不過,這小子消耗資源的速度也太快了,老夫積攢的藥材恐怕不太夠用啊!」
「嘖,真是令人頭疼啊!」
……
與此同時,內環武塾,杜季的小院中。
周啟很是小心地將九曲迴廊發生的事情講述出來,他一邊講一邊觀察杜季的臉色。
講完之後,他便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杜季將手裡舉到嘴邊的茶杯重新放回石桌,眯眼看向前方。
片刻後,他才轉頭看向周啟,確認道。
「你確定沒認錯人,真是那個外環的沈硯?
「登記台親自查驗,不會有錯。」
「回流短打呢?」
「至少已經練出震勁。尋常煉皮入門,接不住他一招。」
杜季聽得臉色越發陰沉。
他苦練數月,才掌握《回流短打》的發力技巧。
但也只是在極為專注的情況下,能打出震勁。
而沈硯明顯剛學沒幾天,竟然就如此快掌握了隨心而動的震勁技巧。
這很難不讓他聯想到青髓藕。
肯定是青髓藕將其根骨補全,並提升了其悟性。
否則,沈硯怎麼可能學得如此快。
唯有如此,才符合他調查的結果。
而那份青髓藕,本該屬於他。
若當初沒有沈硯,今日完成蛻變、實力大進的人,也該是他。
看著臉色越發陰沉的杜季,周啟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
「杜師兄,那小子現在躲在第八曲,師弟有心無力啊!」
「憑那小子的實力,第八曲恐怕沒人是他的對手。」
「哼,豬腦袋!」
杜季瞪了一眼周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進不了第八曲爭奪,你就不會想想其他辦法」。
「九曲迴廊只限制了試煉者不能亂串,可沒規定裡面的其他東西不能亂串」。
周啟感覺似曾相識,頓時抬頭疑惑詢問。
「師兄的意思是?」
「你明日找兩個人,將七曲出現的幼年箭鰭魚群趕到第八曲。」
「箭鰭魚以水蜉為食。沈硯只要採集,它們自然會攻擊。」
「人攔不住,就讓魚去攔。」
「他一個人再厲害,還能擋得住數十條幼年箭鰭魚的撕咬不成」。
周啟聞言,忽然想到了當初考核時,針對沈硯的那一幕,本能感覺這方法不行。
但看著杜季那有些發紅的眼神,知道自己不能拒絕。
於是,他立即拍著胸脯說道。
「師兄放心,此事交給我。」
.....
次日清晨,沈硯從嚴鐵橋處取到新煉成的藥膏,按時來到九曲迴廊。
周啟果然還在。
與昨日不同,他身旁多了兩個掛七字牌的內環弟子。
沈硯核驗腰牌時,多看了三人一眼。
自己在第八曲,他們卻能進入第七曲。
境界區域不同,連正面爭搶的機會都沒有。
他倒想看看,周啟又準備做什麼。
進入第八曲後,沈硯沒有發現三人的蹤跡,只能照常占住核心弱流區,展開網兜收取白膜水蜉。
剛收下兩團資源,前方水道忽然傳來密集震動。
十餘條幼年箭鰭魚順流而下。
沈硯下意識朝一側閃避。
不想跟這些口齒如刀的凶物爭鬥,一旦受傷,容易耽擱後續修行。
但這群幼年箭鰭魚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在經過沈硯身旁時,這群幼年箭鰭魚好似嗅到了鮮血的鯊魚一般,瞬間轉向,朝著沈硯衝來。
「干,是白膜水蜉」
沈硯瞬間就明白是什麼原因了。
但是,網兜里的白膜水蜉可是他千辛萬苦打撈的。
這群幼年箭鰭魚竟然想要打劫。
真是豈有此理!
叔叔能忍,嬸嬸不能忍!
有聽流寸勁護身,他還不信搞不定這群幼年箭鰭魚。
第一條箭鰭魚衝到胸前時,剛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還沒等咬下。
嘭!
一股勁力,就從接觸的皮膚上傳來,直接傳入其大腦。
震勁透入頭骨,箭鰭魚當即失去意識,身體一僵,瞬間被水流沖走。
第二條從腰側衝來。
沈硯回胯一震,魚身頓時僵住,被水流推到石壁邊緣。
而後,箭鰭魚接連進攻。
沈硯被動防守,利用壓感皮膚的感應,肩、肘、掌、膝、腰等部位,隨心而動。
一股股震盪勁力,順著魚嘴傳入魚頭。
前後不過一息的功夫。
已有八條箭鰭魚翻起肚皮。
剩下的幼年箭鰭魚見狀,一鬨而散,好似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對於這些逃跑的幼年箭鰭魚,沈硯沒有理會。
在水裡,他追不上這玩意的。
這也是他為啥只能被動防守的原因。
看著遠處隨著水流沖走的幼年箭鰭魚,沈硯立即放棄打撈白膜水蜉。
解開繩索,腳下發力,順著水流,加速前進。
不過七八個呼吸的功夫,他追上了仍處於暈眩狀態的幼年箭鰭魚。
而後,他取出備用網兜,將昏迷的箭鰭魚逐條塞進去。
八條幼年箭鰭魚將兩個網兜裝的滿滿的。
看著網兜之中的收穫,沈硯咧嘴笑了。
真是意外收穫,這玩意可比白膜水蜉值錢多了。
隨後,他帶著滿兜魚獲回到大廳。
大廳之中休息的眾多武者本就對沈硯很是關注,見他出來,下意識看向他的網兜。
當看到沈硯腰間兩側裝滿幼年箭鰭魚的網兜,眼睛都瞪大了。
幼年箭鰭魚可是出了名的難抓。
沈硯竟然能一口氣抓這麼多,難道是在那個裂縫裡堵到了。
眾人議論紛紛,猜測著各種可能,眼中流露出羨慕。
沈硯沒有理會目光各異的眾多圍觀者,徑直來到回收台前,將兩個網兜的收穫倒入石盆。
此刻,石盆之中的幼年箭鰭魚還處於暈眩狀態。
一路上,沈硯為了防止它們甦醒跑掉,只能一路游一路打。
回收幫眾見到如此多的幼年箭鰭魚,立即起身,面露驚訝。
看著盆中一動不動的幼年箭鰭魚,他隨口詢問。
「這些都弄死了嗎?」
「弄死了價值就降低了」
一聽價值降低,沈硯急忙解釋。
「沒死,都暈過去了,過一會就能醒過來。」
「暈......暈過去了?」
回收幫眾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硯,第一次聽說這麼新鮮的詞彙。
沈硯肯定地點頭,「是的暈過去了,不信你檢查一下,這些幼年箭鰭魚根本沒有皮外傷」。
聞言,回收幫眾立即蹲下身,挨個檢查過魚身。
而後,他滿臉震驚,確實一條都沒傷到。
而且他能從魚身上感受到活火力,確實只是暈過去了。
他有些驚嘆地說道:
「獲得箭鰭魚幼魚,八條,共計一百六十工分。」
「價格這麼高?」
沈硯有些驚喜,一條二十工分已經不低了,都抵得上一條一米五的鐵吻魚了。
回收幫眾解釋道:「箭鰭魚幼魚的魚肉能補益筋肉,對煉肉武者都有用。
魚油還能配藥,自然比白膜水蜉值錢。」
沈硯聞言,心中一動,當即說道:
「能留兩條不結算嗎?」
「當然可以。」
「那我留兩條最肥的嘗嘗。」
沈硯挑了留下兩條較肥的魚,又向藥膳房借來鐵鍋,和一些調味料,打算做個清湯水煮魚片。
待湯料鍋燒開後,他用短背刀將活魚直接削片,保證其營養價值不流失。
就在他準備將魚片放入鍋中時。
中心水池忽然翻湧,冒出三個腦袋。
看清人影后,沈硯忽然樂了。
只見,周啟和兩名七曲弟子渾身濕透地爬上平台。
三人本以為沈硯已被魚群趕走,臉上還帶著笑。
可當他們看清沈硯腳邊的箭鰭魚,以及石板上擺放整齊的魚肉時,神情頓時僵住。
沈硯察覺到三人目光,用筷子夾一片魚肉,朝周啟晃了晃。
「周師兄,來得正好。」
「第七曲跑出來的魚,剛好被我抓到,要不要過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