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閉洞銅鑼響起的時,沈硯再次從中央水池冒出頭。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從容上岸,將兩個幾乎裝滿的網兜,倒入石盆中。
回收台的幫眾立即清理稱重,核算登記。
片刻後,沈硯獲知了今日的總收穫。
總計一千零三十七工分。
當然,這是沒有扣除消耗的。
核算幫眾一陣噼里啪啦地撥弄算盤,核算出沈硯的淨收益。
「扣除日票、器具、藥膳和湯藥,你帳上還剩六百二十二分。」
聞言,附近聚集的其他武者,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第八曲,一天能收穫超過一千工分,簡直非人哉!
第八曲一日總共才能有多少工分的資源,怕不是大半都被沈硯搶了。
事實也差不多,沈硯今日下水次超過五十次,又占據了第八曲資源豐富的前段弱流區。
從第七曲流出來的資源,大半都被沈硯攔截。
這也就是沈硯不能一直待在水下,否則衝到第八區的資源,一丁點都別想從他手裡溜走。
稍一思索,他對著回收幫眾說道:
「勞煩,其中三百工分記到帳上,剩餘可以煉製藥膏的材料不結算,我直接帶走。」
回收幫眾立即意識到了沈硯的打算,想起沈硯這些天的表現,多嘴提醒了一句:
「水蜉離水後不好保存。最多放一夜,一旦死亡,煉製藥膏的效果會大幅下降。」
「多謝提醒,我會注意的。」
沈硯當即表示感謝。
隨後,回收幫眾取來一隻密封木桶,將沈硯需要的東西裝好,又灌入迴廊中的活水,這才遞給沈硯。
沈硯拎起木桶,再次道了聲謝,便邁步離開了。
出了九曲迴廊之後,他直奔外環武塾跑而去。
當沈硯來到外環武塾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
滿天晚霞倒映水中,天上水下宛若對稱的畫面。
這一幕,讓沈硯想起前世滕王客序里的一句。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不愧是古人,說的真是貼切得很。
感慨一句古詩詞牛逼之後,沈硯邁步走進武塾。
跟外院站樁的薛平,陳滿等人點頭打過招呼之後,他就拎著木桶一溜煙地跑進了後院。
嚴鐵橋正在後院檢查樁架,聽到腳步聲,立即抬頭。
瞧見沈硯拎著一個木桶,還以為是來還藥桶的,但細看之下發現不是他用的藥桶。
當即有些好奇,「你小子,這桶里裝的什麼」。
沈硯將木桶放在嚴教習腳邊,打開蓋子,有些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收穫。
「教習請看,這是我今日的收穫「。
」咦!「
嚴鐵橋看著木桶之中幾乎裝滿的材料,當即露出驚訝的表情。
隨即,他抬起頭,目光在沈硯身上上來回打量,好似要看出花來。
沈硯保持微笑,一副等著被誇夸的模樣。
嚴鐵橋伸手點了點沈硯,有些好笑地說道。
「你小子,有點成績,就把尾巴翹天上了,一點不知道謙虛。」
「嘿嘿,弟子這不是高興嗎?」
「教習你看看,這一桶能煉製多少藥膏。」
沈硯搓著手,一副好奇模樣。
「大概有你平日用的兩成吧!」
嚴鐵橋估算了一下,給出答案。
「啊,這麼少啊!」
沈硯有些驚訝,他還以為能製作好幾桶哪!
「少?「
嚴鐵橋有些無語,伸手點了點沈硯。
「你這一桶,能用的一成都不到,大部分都是廢料和水「。
「能出兩成還需要我加不少藥材才行,你小子還嫌少。」
「不嫌少,不嫌少。」
「辛苦教習了」
沈硯一聽還要加藥材,趕忙擺手。
開什麼玩笑?
再嫌棄下去,他擔心嚴教習直接讓他掏錢買藥材了。
嚴鐵橋見狀,神色這才緩和。
「不過,儘管量少了,但效果會比之前的藥膏要好上不少」。
隨即,他想到了什麼,當即好奇詢問道
「哦對了,你是怎麼搞到這麼多的,我可是聽說九曲迴廊里,有人專門針對你。」
「嘿嘿!」
一聽嚴教習問起這個問題,沈硯再次謙虛地笑了笑。
「今日運氣不錯,沒人跟我爭。」
嚴鐵橋眼睛一眯,語氣嚴肅了幾分。
「說人話!」
沈硯只好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說出實情。
「弟子與那些人頻繁切磋,今日《回流短打》僥倖有所突破,把其他人都趕退了。」
「後面沒人跟弟子爭了,所以收穫多了些。」
聞言,嚴鐵橋再次審視沈硯,語氣驚訝。
「你回流短打才學了幾日,就能霸占第八曲?」
見嚴鐵橋不敢相信,沈硯自信一笑。
「是真是假,教習試試便知」
「好,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練到了哪一步」
說罷,嚴鐵橋轉身看向前院,大聲喊道。
「方河,過來一下。」
前院,正在收拾器具的青年聞聲趕來。
他二十歲上下,身材結實,皮膜表面泛著一層類似蜜蠟的光澤,一看就知道煉皮境界不低,至少小成。
方河來到後院,下意識看了一眼沈硯,而後衝著嚴鐵橋抱拳行禮。
「教習,有何吩咐?」
嚴鐵橋伸手一指沈硯,「跟沈硯搭搭手,不准打頭,不准踢襠。」
方河愣了一下。
「教習,我都快煉皮大成了,沈師弟才剛煉皮入門,我若傷了他……」
嚴鐵橋擺擺手,「無須擔心,你若能三招拿下你沈師弟,我獎勵你一份煉皮藥膏」。
「好,就依教習所言」
聽到答應了有獎勵,方河當即不再遲疑,轉身看向沈硯。
「開始吧!」
嚴鐵橋一揮手,示意二人可以開始了。
話音剛落,方河一個墊步,身形陡然前掠一丈有餘,帶著奔雷之勢,右拳閃電般轟出,直取沈硯胸口。
「呼!」
拳頭還近身,拳風已經撞在了沈硯胸前皮膜上。
單從威勢上看,沈硯就知道不能硬接,側身半步,讓過拳鋒。
方河立即變招,曲臂橫掃,變拳為肘擊,繼續攻擊沈硯胸口。
這一個變招不可謂不迅疾,正常的煉皮入門武者根本不可能避開,只能硬接這一招,否則就要被打中胸口。
只可惜,此刻的沈硯擁有皮膜壓感,細微的氣流壓力變化都瞞不過他。
說一句,秋風未動蟬先覺也不過如此。
他再次輕微扭轉身形,以極其精妙的距離,避開了這一肘擊。
同時,不等方河繼續變招,他右手化掌,閃電般拍向方河橫掃的肘關節外側。
啪!
伴隨著一聲脆響。
方河直覺一股奇異的勁力透過皮膜,鑽入肘關節內部。
而後,整條右臂傳出強烈酥麻感。
一擊得手,沈硯身形驟然後退。
方河站在原地,看著發麻無力的右臂,滿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