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喘了幾口氣，臉色仍舊發白。
「我攪了半個時辰。」
「他根本不受影響，我能怎麼辦？」
杜季沉默片刻，目光落到第九名上。
「算了？」
「別再管他。」
杜季收回目光。
「他沒有煉皮，兩輪下來，你已經累成這樣，他的消耗只會更大。」
「我不信他第三輪還能保持這個效率。」
周啟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爭辯，他實在是沒力氣了。
杜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來，先保住自己的名次。」
「至於沈硯，等他撐不住，自然會掉下去。」
第三輪開始前，杜季又重新看了一遍木榜。
這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了些。
很快發現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沈硯第一輪淨得一百六十二分，第二輪淨得一百七十三分。
第二輪水流更快，泥沙也更重，水下作業比第一輪麻煩不少。
許多人第二輪的得分都降了，沈硯卻多拿了十一分。
杜季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
「周啟。」
「杜師兄。」
「第三輪開始後，盯著甲七那邊。」
周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沈硯正坐在小船邊，檢查腰間的救生繩。
采務堂的管事把補給送到船上，菱米糰、魚肉乾和回力湯擺在木盤裡。
「盯什麼？」
「他每次上浮吃了什麼，吃多少，休息多久，全記下來。」
「還有，他每次下水帶回多少東西，也給我記清楚。」
周啟有些遲疑。
「杜師兄，您是懷疑他作弊？」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依仗到底是什麼，他為什麼在考核前專門打探補給消息。」
杜季看著甲七水線，聲音壓得很低。
「考核用的東西都是采務堂統一準備的，他若只是想多吃幾塊菱米糰，沒必要提前問得那麼細。」
「我明白了」。
「師兄放心，我會盯好他的」。
周啟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而這一切，都被沈硯的餘光看得一清二楚。
確定了是第三名在背後搞鬼，沈硯也就不奇怪了。
內環這些精英，家庭背景都不一般，也許知曉些什麼，這才會將他列為威脅。
不過，對方越是這樣做，這前三名的位置，他越是要爭上一爭了。
沒過多久，第三輪正式開始。
第三輪的水勢沒有繼續上漲，可回水溝淤積了大量泥沙，草窟附近的視線很差。
水底泥沙遮擋水底表層，大大提升了資源的採集難度。
好在，沈硯早已構建好了資源地圖，這場的環境對他影響不大。
之後的時間裡。
周啟也不怎麼下水了，時刻關注沈硯的情況。
時不時地低頭在木板上刻下一道痕。
隨著時間的推移，沈硯的情況也被他看得差不多了。
沈硯每次上浮，吃的都不多。
一小塊菱米糰，幾口姜水，偶爾加兩片魚肉乾。
回力湯通常要連續下水幾次後，才能兌換半筒。
看上去好像很正常。
正常個屁啊！
沈硯的補給次數遠高於其他人。
其他參選者上船後，休息時間不斷增加。
大部分煉皮入門成者，第二輪還只需要休息一刻鐘，第三輪已經要休息一刻半。
幾名煉皮小成者也減少了下潛次數，開始用更穩妥的方式保存體力。
沈硯卻維持著原來的節奏。
每次下水時間不長，帶回的東西也不算特別多。
可他上浮、補給、休息、下潛，幾項安排銜接得很緊。
這種節奏，都給周啟看出美感了。
周啟看了半個時辰，忍不住低聲嘀咕。
「他的肚子是無底洞嗎？」
船上的安全員瞥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
「沒什麼。」
周啟低下頭，繼續記數。
與此同時，甲七水線下的資源，正在被沈硯按順序清理。
一處資源點被清空，下一處目標便已經確定。
他的體力幾乎被利用到了極致。
休息時間也被壓到了最佳的範圍。
直到，岸邊銅鑼響了三聲。
參選者陸續回船，監考人員開始核算第三輪成績。
這一輪，成績改成從頭開始公布了。
前四名，沒有任何變化，直到第五名。
「甲七，沈硯。」
「第三輪淨工分二百三十七，總工分五百七十二，暫列第五。」
這個結果一出來。
杜季臉色終於變了。
還有兩輪。
只要沈硯再保持一輪，前三的位置很可能就會出現變化。
杜季轉身，看向周啟。
「他怎麼做到的？」
周啟趕緊把記錄遞過去。
「沈硯第三輪補給很頻繁。」
「具體。」
「每次上浮，他只吃一小塊菱米糰，喝幾口姜水，休息不到一刻鐘就再次下水。」
「每次都這樣？」
「差不多。」
周啟翻開木板。
「他這一輪吃了十七塊菱米糰，三片魚肉乾，還喝了兩筒回力湯。
別人吃一次，他大概要吃三四次。」
杜季看向甲七。
「他有沒有私藏東西？」
「我沒看到。」
「有沒有人給他送補給？」
「沒有。甲七那條船一直有安全員守著，補給都是當面兌換。」
周啟說到這裡，聲音放低了些。
「杜師兄，你應該也發現了，他吃的太多了。」
「這麼多食物，非但沒有影響他的狀態，反而提升了他的成績」
周啟看了一眼沈硯。
「他的消化速度，至少比我們快兩三倍。」
「他沒有煉皮，消化速度卻比煉皮大成的人還快。」
「這合理嗎？」
杜季沉默片刻，心中的危機感漸漸消退。
他抬頭望向甲七。
沈硯正坐在船邊休息，身前擺著采務堂統一的補給。
杜季嘴角慢慢挑起。
「我大概猜到為什麼了！」
「輔助消食，或者強化臟腑運化的藥物。」
周啟眼神一動。
「師兄的意思是，他提前服過違禁藥？」
「否則怎麼解釋？」
杜季將木片攥在手裡。
「考核禁止使用未報備的補給品。」
杜季盯著他，「但若他在入場前服用了未經報備的藥物，或者把藥物藏在身上帶進考核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