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赤紋黑蚌分布區域,沉水短背刀貼著石縫切入,幾隻赤紋黑蚌被接連取下,放進腰側魚簍。
採集的過程之中,他還不忘記繼續留意水底的地形和資源信息,豐富腦海中的資源地形圖。
這也是他想到的,除補給外,另一個制勝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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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建立足夠詳盡的水域信息。
中後期,則根據自己的狀態,適時調整最佳的採集路線和策略。
這樣能將他的實力百分之百發揮出來。
當然,這樣做,勢必會影響前期的收穫。
但這次的考核足有五個時辰,後面有足夠的時間,讓他追趕。
待他中後期發力的時候,肯定會給其他人一個驚喜。
第一趟上浮,他帶回二十餘斤赤紋黑蚌和一枚銅簽。
帳房驗過收穫,很快記下工分。
沈硯吃了半個菱米糰,喝過幾口姜水,休息半刻鐘,再次下潛。
第二趟,他將目標放在草窟旁的深水沉簍上。
沉簍被舊網纏得很緊,外面還覆著水草。
沈硯拔出短背刀,先斷水草,再割開受力最重的幾根網繩。
短刀自帶的【分流】特性在水下很實用。
刀身出入水流時阻力很小,割網動作也比普通短刀利落。
他剛把沉簍拖出石縫,甲六方向忽然傳來雜亂水聲。
隨後,兩道暗紅色的影子從甲六水線竄出,直奔甲七。
那是血口魚。
兩條魚體長超過四尺(接近一米五),身形粗壯,嘴裡密布細齒。
它們顯然受到了驚嚇,遊動路線十分混亂。
沈硯本來沒打算理會。
血口魚在水下速度快,轉向也靈活。
若不是主動撞到身前,憑他現在的實力,根本逮不住。
可就在他準備繼續打撈的時候,其中一條忽然改變方向,轉瞬就衝到他身前。
沈硯側身避開魚吻,短背刀順勢在胸前反撩而上。
次啦!
血口魚身子一扭,尾部掃過水流,身形陡然加速。
嗖的一下!
消失在沈硯身側,只不過在一側的魚身上,多了一道接近三寸長的刀口。
一擊得手後,沈硯並沒有追擊。
他相信以血口魚的兇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等著便是。
果然,僅僅過去數息。
那條魚又沖了回來。
他提前出手,預判對方的遊動軌跡和開口時機。
結果,就像是預演過一樣。
刀尖從張開的魚口刺入,直達頭骨。
魚身抽動幾下,便沒了動靜。
他沒有繼續尋找其他資源,拉著下潛繩上浮了。
甲七旁的小船很快靠近,安全員接過他的魚簍,先查水靠,再看血口魚。
「這麼大的血口魚,你竟然能逮住?」
沈硯解開魚鰓上的細繩,隨口說道。
「受了傷,正好撞到我面前。」
安全員看了他兩眼,沒有多問,抬手叫來帳房登記。
帳房稱過血口魚,低頭撥動算盤。
「甲七號沈硯,血口魚一條,折算二十工分。」
「赤紋黑蚌十七斤,中圈銅簽兩枚,深水沉簍一個。」
沈硯記下數字,接過溫鹽水慢慢喝著。
甲六浮標旁,周啟看著這一幕,臉色十分難看。
他費了不少力氣才把血口魚趕過去,結果沈硯直接宰了一條,白得二十工分。
這讓他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他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否則在杜季那裡沒法交代。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他以後怎麼從杜季那裡混到好處。
周啟休息片刻,重新潛入水中,繼續尋找血口魚。
他還就不信了,一條血口魚乾擾不了,十條難道還干擾不了。
接下來半個時辰,他又從草窟里驚出幾條血口魚,設法往甲七方向驅趕。
甲六區域頻繁跑過來血口魚,沈硯自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這些魚全從甲六過來,其中幾條身上還帶著刀傷。
一次能說是意外,接連數次便沒那麼巧了。
很顯然,他被刻意針對了。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跟這個甲六的參選者好像不認識吧。
對方如此費盡心機地針對他,莫不是為了干擾他進前三。
可,除了他自己,誰能相信他可以進前三。
哦,對了還要除去嚴教習,對方可能也會相信一丟丟。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不過,不管是誰,玩這些小花招,都影響不了他。
而且,白送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魚衝到面前,沈硯便出手解決,賺工分。
離得遠,他也懶得追。
隨著時間流逝,第一輪很快結束。
岸上銅鑼響了三聲。
所有參選者陸續回船,監考人員開始核算成績。
邱成站在木榜前,接過帳房遞來的名冊。
「第一輪成績公示,所有人不得喧譁。」
木榜前很快圍滿了人。
硃筆從後往前落下,排名不斷變動。
外環新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基本排在二十名以後。
硃筆已經停在第十四名的位置。
「甲七號,沈硯。」
「常規黑蚌七十斤,赤紋黑蚌二十斤,血口魚三條,中圈銅簽三枚,沉簍一個。」
帳房報完數字,又算了一遍。
「扣除補給十三分,淨工分一百六十二,暫列第十四。」
人群安靜了一下。
陳滿抬手拍在薛平肩上。
「第十四!沈硯壓過六個內環精英了!」
薛平轉過頭怒瞪他一眼,「你拍那麼大勁幹什麼,想要拍死我嗎?」
陳滿不理會薛平,依舊指著第十四名大聲喊道:「沈硯,十四名!」
沒聽到回應,他轉頭看向後方的沈硯,興奮地喊道。
「你看見沒有?第十四!」
「看見了。」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才第一輪,有什麼好高興的。」
沈硯端著溫鹽水,喝了兩口,語氣平靜。
「後面還有四個時辰,排名會繼續變。」
「現在高興太早,待會兒排名掉了,徒惹人笑話。
「哦,也是哈」。
陳滿撓撓頭,這才不再叫嚷。
榜單不遠處,周啟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內環二十人中,他排在最後,淨工分只有七十七。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許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自己忙著趕魚、攪水、追殺凶魚,連正常採集都沒做多少。
沈硯卻靠著他驚動的缺口魚,多拿了數十工分。
杜季很快走到他身邊。
「怎麼回事?」
「我讓你去甲七添堵,你的分數為什麼排在最後?」
周啟抹去臉上的水。
壓低聲音,把自己趕魚的事情說了一遍。
杜季目光微動。
他原本以為,沈硯水性再好,也只是擅長下潛和採集。
沒想到對方在水下處理一米多長的血口魚,也能遊刃有餘。
這份搏殺能力,已經不比煉皮入門的武者差了。
思及此,他緩緩說道。
「第二輪不用趕魚了。」
「你去翻草窟,打撈沉簍,把泥沙攪起來。」
「水一渾,他看不清水下情況,採集速度自然會降下來。」
二人低聲交談間,榜單成績全部寫完。
邱執事宣布,休息一刻鐘後,開啟第二輪。
休息即將結束時,上游閘口傳來悶響,蚌場水面逐漸起了波紋。
邱成走到岸邊,抬起黃銅摺尺,朗聲宣布。
「第二輪,馬上開始」
銅鑼敲響,眾人再次下水。
沈硯順著甲七下潛繩潛到八丈。
他剛取下兩隻赤紋黑蚌,甲六方向便湧來大股泥水。
水底能見度迅速下降。
原本能看清十丈遠,如今連兩丈外的石壁都只剩模糊輪廓。
感受著視線的變化。
沈硯是又好氣,又好笑。
真是什麼損招都用上了。
看來他第一輪的成績刺激到了某些人,導致隔壁這位加大了干擾力度。
若換成其他人,視線受阻後確實會大受影響。
可經過第一輪的觀察。
甲七的水域環境,資源分布,已經全部在他腦海中構建好了立體模型
再加上,【水澤適應】帶來的黑暗視覺。
泥水遮擋之下,也能看清楚水底輪廓。
這些模糊輪廓與腦中的地形圖相互對應,足夠他判斷位置。
他沒有理會甲六,沿石壁繼續作業。
不需要記錄水域信息後,他的採集效率更高了。
真不知道,這輪結果出來後,背後之人會是如何反應。
裝滿魚簍後,他立刻上浮。
上船,飲食補充體力,再按規劃前往下一處。
半個時辰後,甲六方向的動靜終於停下。
泥沙逐漸沉降,水底重新清晰起來。
沈硯剛從斷網處取出一枚紅銅簽,察覺水流變化,轉頭朝甲六看了一眼。
知曉對方應該是將體力折騰光了,終於沒力氣了。
隨即,便不再關注甲六,繼續前往下一處石縫。
很快,第二輪銅鑼聲傳來。
考核船陸續靠岸。
帳房快速核算每條船上的收穫。
片刻後,成績依次公布在木板上,依舊是從後往前。
「甲七號沈硯,第二輪淨工分一百七十三。」
「總工分三百三十五,暫列第九。」
木榜上的硃筆再次上移,繼續書寫。
不遠處,周啟癱坐在岸邊的石墩上,累得不想起身。
這時,杜季走過來,看看榜單,又看向周啟。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