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考核開始

2026-09-01 01:14:27 作者: 月下何人遙望
  清晨霧氣還壓在水面上,沈硯趕到北碼頭時,腳步慢了半拍。

  碼頭外數百步,水面上停著幾十條小船。

  船與船之間拉著粗繩,成排浮標沿著水線鋪開,木旗插在浮標旁。

  這陣仗,他在青盧集這三個月可沒見過。

  沈硯將水靠領口重新壓緊。

  「這規格,可夠高的。」

  恐怕跟天材地寶脫不開干係。

  他來到幾個認識的人身邊,閒聊八卦。

  不一會,碼頭東側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些人從內環方向過來,他們身上的水靠明顯更貼身。

  肩臂、胸腹和膝蓋處都加了護層,魚皮顏色發黑,邊緣縫線密實。

  有人戴著高透水晶潛鏡,鏡片乾淨得幾乎看不出顏色。

  腰間短刀和魚簍也都不是制式貨。

  陳滿看得有些羨慕,嘴裡嘖嘖稱奇。

  「乖乖,黑水鲶皮,混了凶獸級別的鐵吻魚腹皮。

  護肩和護腕那幾塊,應該還加了硬鱗層。」

  「這水靠,一般的凶獸魚,也都能擋上一擋啊。」

  「嘖嘖,內環的人真有錢」。

  沈硯聞言,笑著寬慰。

  「你也不用羨慕他們,等你煉皮入門之後,幹上幾個月,也能買上一套」。

  陳滿聽了,直接搖頭。

  「有那幾千文,我買肉,買藥,再存點給家裡。」

  「穿在身上,萬一讓凶魚撕爛了,我得心疼半年。」

  說著,他拍了拍身上的制式水靠。

  「還是這套好,壞了還能換,一分錢不用花」。

  沈硯有些無語,「等凶魚真咬過來,你就不會覺得護層沒用了。」

  陳滿咧開嘴。

  「嘿,那時候,我肯定煉皮入門了。

  凶魚咬我一口,先崩它兩顆牙。」


  「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沈硯當即豎起大拇指。

  二人說話間,內環那批人已經停在碼頭另一側。

  不少人朝外環這邊打量。

  人群靠後的位置,杜季站在兩名同伴之間,手裡摩挲著腰間刀柄。

  他身邊那名年輕人正是昨日替他打聽消息的人,名叫周啟。

  周啟同樣十八歲,煉皮小成,水性不算突出,卻很會看人臉色。

  他順著杜季的視線望去,壓低聲音。

  「杜師兄,那個穿制式短褂的,就是沈硯。」

  杜季抬眼看過去。

  沈硯身形仍偏瘦,肩背雖比前些日子結實了些,卻遠不及內環那些煉皮弟子壯實。

  杜季看了片刻,嘴角微微扯動。

  「就他?」

  周啟點頭。

  「就是他。聽說嚴教習很看重他。」

  杜季收回目光,心裡卻鬆了幾分。

  昨日他看見名冊上的記錄,還以為沈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本事。

  如今親眼見到,倒覺得自己此前有些多慮。

  水性好又如何?

  煉皮大成的體魄、恢復和耐力,不是一個剛站樁十日的外環新人能比的。

  周啟看了看周圍,繼續說道:「杜師兄,要不要我待會兒盯著他些?」

  杜季沒有立刻回答。

  今日負責監考的是邱成。

  邱成在采務堂做事多年,極其重視規矩,眼裡容不得沙子。

  真被抓住把柄,不但考核資格保不住,內環武塾那邊也要記過。

  為了一個沈硯,不值得冒這種風險。

  杜季看向水面。

  舊蚌場今日水流由北向南,甲檔水線靠近深溝,下方泥沙沉積不少。

  「別做蠢事。」

  周啟連忙點頭。


  「我明白。」

  杜季繼續說道:「等水線分下來,你選他上游的相鄰水線。」

  「水下作業時,若有血口魚受驚跑偏,衝進別人的水線,也算常事。」

  周啟眼神微動。

  「若是挖沉簍時攪起泥沙,被水流帶過去……」

  「那也不是你故意的。」

  杜季看了他一眼。

  「甲檔水深且亂流多,他沒煉皮,遇到點麻煩,採集慢些很正常。」

  周啟當即明了杜季的意圖,忙點頭,「我懂了。」

  杜季沒有再多說,開始閉目養神。

  不多會,碼頭後的議論聲突然低下去。

  沈硯抬頭,采務堂的人從木道另一頭過來了。

  邱成走在前面,一身深青執事服,腰間掛著黃銅摺尺。

  後方跟著數十名采務堂人員。

  陳滿小聲嘀咕。

  「這得有四五十個人吧?」

  沈硯看向浮標旁的小船。

  先前他還覺得船多,如今才看明白。

  考場不是臨時劃片水域那麼簡單。

  三十名參選者,幾十名監考、救援與記帳人員,連退考、受傷和器具損壞都提前備好了處置。

  邱成走上碼頭石台,黃銅摺尺在木案上敲了一下。

  「安靜。」

  岸邊很快沒了雜音。

  帳房將三塊厚木板掛上石架。

  邱成抬起摺尺,依次點過去。

  「深水採集打撈考核,時長五個時辰。」

  「甲、乙、丙三檔水線,各有資源和考核物。」

  「丙檔六丈到七丈,水流平穩,基礎資源多,分值低。」

  「乙檔七丈到八丈半,有黑蚌群、普通沉簍和銅簽,分值居中。」

  「甲檔八丈半到十丈,水溫低,暗流雜。深水沉簍、紅銅簽、赤紋黑蚌。」

  陳滿聽到甲檔兩個字,忍不住看了沈硯一眼。

  他知道沈硯肯定不會安分守在乙檔。

  邱成繼續道:「回水交界處放有公共資源,所有人都可爭奪。」

  「但不得藉機穿行他人水線。」

  「越線、故意傷人、毀壞器具、搶奪別人已經入簍的資源,直接取消資格,送去刑堂。」

  一名內環武塾學員舉起手。

  「邱執事,甲檔若遇到危險,能不能退回乙檔?」

  「能。」

  邱成答得很乾脆。

  「拉救生繩呼救,視作退考。

  自己游回水線外,可申請降檔繼續。」

  「不過,在高檔水線所得的資源,全部不計入總分。」

  那弟子臉色變了變,沒有繼續問。

  邱成看向眾人。

  「初始水線按你們過往記錄分配。

  熟悉水域前,每人可申請升檔或降檔一次。」

  「正式記時後,不得更改。」

  帳房抱著木箱走下石台,開始依次發放木牌。

  輪到沈硯時,帳房遞來一塊木牌。

  「乙九。」

  沈硯接過木牌,翻看兩面。

  乙九水深約八丈,資源不差,也靠近甲檔。

  但想爭前三,乙檔的分值上限不夠。

  他將木牌遞迴去。

  「我申請升甲檔。」

  帳房抬起頭。

  「姓名?」

  「沈硯。」

  旁邊一名正式隊員翻開記錄冊,很快找到對應內容。

  帳房把冊子送到石台上。

  邱成看完,抬頭說道:「目前尚可調配的有甲二、甲七、甲九。」

  「甲二有橫流,甲九靠回水交界,甲七草窟多,水下有斷網。」

  沈硯稍作思索。

  「甲七。」

  草窟和斷網雖然麻煩些,卻也意味著裡面東西多,能拉開差距。

  邱成取出黑底木牌,拋了過去。

  沈硯抬手接住。

  「甲七最深九丈半。」

  邱成看著沈硯,又意味深長的補了一句。

  「一定要量力而行,有時候,走得遠,比走得快更重要。」

  「明白。」

  「多謝執事教誨」。

  沈硯將甲七木牌系在腰間。

  而後,快步來到甲七浮標前,先檢查繩結和救生扣,又將沉水短背刀固定在腰側。

  浮標旁停著一條小船,船上放著備用繩、魚簍和檢錄銅牌。

  待眾人都找到自己的考核水線後,邱成再次舉起黃銅摺尺,朗聲宣布。

  「你們有半刻鐘的時間,熟悉水域。」

  「在此期間,不得採集,不得碰考核物。」

  「現在開始吧!」

  話音剛落,一首首小船離開碼頭,朝著幾百米外的考核區域划去。

  達到考核區域後,水面接連響起落水聲。

  沈硯戴上水晶潛鏡,順著沉繩緩緩下潛。

  開始觀察整個第七區的水域地形和資源分布。

  直到時間臨近,他才翻上小船,腦海中快速構築七區水域資源地圖,同時規劃著名採集順序。

  邱成站在岸邊,舉起一個喇叭狀的東西放在嘴邊,朗聲宣布。

  「熟悉結束。」

  「準備開考。」

  聲音擴大數十倍後,朝著四面八方傳去。

  這動靜,跟前是村口的廣播大喇叭有得一拼,隔著數公里都能聽到。

  沈硯活動了一下肩背,確認身體狀態無礙,又重新繫緊腰繩。

  甲六水線旁,周啟也已經綁好石墜。

  他朝甲七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

  銅鑼重重敲響。

  「落水!」

  水花接連炸開。

  沈硯順著甲七沉繩下潛,避開橫流,直奔第一片赤紋黑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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