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大人!」
杜季舉起右手高喊,聲音大得整個水域都能聽見。
「我要申請藥檢!」
「你要對誰進行藥檢?」
「沈硯」
杜季當即伸手指向沈硯,聲音高亢。
「他一個連煉皮都沒入門的凡胎,竟然擁有堪比煉髒武者的恢復力,這難道不違背常理嗎?」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他提前服用了某種助消化或者強化臟腑功能的藥物。」
這幾句話喊出來,全場一片譁然。
原本還在抓緊時間休息的考核者全都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沈硯。
內環武塾的弟子們正愁沒地方發泄怨氣。
聽到杜季帶頭舉報,立刻跟著大聲附和。
「杜師兄說得對!」
「他一個凡胎哪來這種耐力,明顯是吃了違禁藥!」
「如果放任不管,這次考核的規矩全成了擺設!」
內環這邊的叫嚷聲越來越大。
他們認定沈硯必定使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
在他們的認知里,煉皮大成者與普通人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而現在這種情況,
唯一的解釋就是作弊。
高台上,邱成半眯的右眼猛地睜開,視線在沈硯身上來回打量。
他心底也生出幾分疑慮。
三個時辰的消耗戰,沈硯的表現確實超出了常理。
邱成轉頭看向旁邊的賀七,開口詢問。
「這小子平時的消化能力,真有這麼好?」
賀七微微搖頭,表情也很是疑惑。
「沒有」。
說罷,他又覺得自己這麼說,有些武斷,急忙解釋。
「但是這小子做事極度謹慎,不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冒險。」
「而且,以他的出身,高階丹藥他也根本買不起。」
「就算他有錢買,以他那副沒打熬過的筋骨,吞下去臟腑也撐不住。」。
「他天賦那麼好,怎麼可能做這種自毀前途的事情?」
邱成聽完,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連煉皮都未入門的身體,承受不住高階藥力。
這是常識。
但想到這次前三名的獎勵,他又有些動搖了。
若是得到那東西,足以修復高階藥物造成的副作用。
不僅是他,就連外環這邊,眾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驚疑不定。
他們互相看了看,誰也不敢站出來接話。
畢竟沈硯的成績確實太高了,高得讓他們自己都覺得不太真實。
陳滿走到沈硯身邊,壓低聲音詢問。
「沈硯,你偷偷跟我說句實話。」
「你到底吃沒吃那些不該吃的東西?」
「要是真吃了,咱們現在認個錯退賽,別等他們動手查,查出來會被刑堂打斷腿的。」
沈硯偏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陳滿。
「高階的違禁藥多少錢,我哪裡來的錢去買?」
陳滿愣住了。
就他聽說過的禁藥,動輒數十兩銀子。
沈硯確實不像能掏出大筆銀子買違禁藥的人。
沈硯不再理會陳滿,直接轉身面向高台上的邱成,雙手抱拳。
「執事,我沒做過違規的事。」
「既然有人舉報,我願意接受采務堂的查驗。」
「但若查明我沒有作弊,舉報我的人,必須當眾給我賠禮道歉。」
杜季站在台下,冷笑出聲。
「大言不慚,等你過得了藥師的查驗再說吧!」
「好,我答應你。」
邱成見沈硯如此坦誠,心裡的懷疑又淡了幾分。
他又覺得上面如果真的看好沈硯,不可能讓沈硯服用違規藥物。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揮了揮手,示意隨行的藥師上前。
也算是給沈硯一個證明清白的機會。
一名提著藥箱的老者順著木梯走下高台,來到沈硯面前。
老者讓沈硯伸出手腕,將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
周圍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水浪拍打船舷的聲音。
老者閉上眼睛,仔細感知著沈硯脈搏的跳動。
過了片刻,老者睜開眼,又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針。
「刺破指尖,滴一滴血出來。」
沈硯依言照做。
銀針扎破指肚,一滴鮮紅的血液落入老者端著的清水碗裡。
血液在水中凝而不散,顏色鮮紅純正,沒有任何渾濁的異色。
老者端著水碗看了片刻,又湊近聞了聞沈硯的鼻吸。
最後將碗裡的水倒掉,收起銀針。
他轉過身,面向高台和所有參選者,大聲公布結果。
「脈象平穩,氣血雖然不旺,但生機旺盛。」
「血液純淨,無任何強化臟腑類藥力殘留。」
「呼吸之間沒有丹藥的駁雜氣味。」
「我宣布,沈硯並未服用任何違禁丹藥。」
藥師的話傳開,水域上頓時掀起一陣更大的譁然。
陳滿激動得一拍大腿,滿臉愧疚地湊到沈硯面前。
「沈硯,對不住啊!」
「我剛才真以為你誤入歧途了。
我這腦子就是不轉彎,你別往心裡去。」
「你這天賦太嚇人了!」
沈硯白了對方一眼。
「哼,我們之間的信任竟如此脆弱,真是令人失望。」
聞言,陳滿表情有些尷尬,只能誠懇道歉。
另一邊,之前還在叫囂的精英弟子們,此刻全都啞了火。
杜季對於藥師的結論有點難以接受,口中忍不住低聲喃喃。
「這怎麼可能?」
「怎麼會有這種體質……」
「當~~」
考核繼續的銅鑼聲適時響起。
第四輪衝刺正式開始。
大部分人的體力都已經逼近極限。
外環的參選者中,除了薛平還在淺水區摸索,其餘人已經連下水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癱坐在船板上,大口喘氣,徹底放棄了名次爭奪,只等考核結束。
內環不少煉皮入門和小成的精銳,也有不少撐不住了。
整片蚌場,還在繼續高強度作業的,只剩下排在榜單前幾名的人。
而沈硯的優勢,在這個階段被完全放大了。
他沒有理會岸上的喧鬧,坐在船邊,將一小塊黑菱餅和菱米糰混合著咽下,又喝了兩口溫鹽姜水。
【食化】特性全速運轉。
食物被迅速轉化為精純的能量,順著四肢百骸流淌開來。
沈硯整理好水晶潛鏡,拔出腰間的沉水短背刀,再次翻入水中。
他在水面和水底之間來回穿梭。
每一次休息的時間被他壓縮到了極致。
別人需要一刻鐘才能緩過勁來,他只用半刻鐘就能補足體力。
一個時辰在機械般的重複作業中飛速流逝。
當鑼聲再次敲響,第四輪考核宣告結束。
隨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盯著岸邊的那塊計分木牌。
帳房提起硃砂筆,開始更新榜單。
這一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前面的幾個位置上。
「甲七號水線,沈硯。」
「淨工分七百四十五!」
「暫列,第四名!」
帳房報出的數字,在空曠的水面上迴蕩。
杜季的名字依然掛在榜單上,但成績只變成了七百六十分。
第三名和第四名之間,只剩下十五分的微小差距。
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轉移到了杜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