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比外圍作坊寬敞不少，長桌後坐著一名管事。
名冊、腰牌、帳簿和器具領用單擺得整整齊齊，旁邊還堆著新制的魚簍與水靠。
賀七領著十人進去，安排他們依次登記。
姓名、年歲、住處、下潛紀錄、是否開始習武、實力如何，全都要記入冊子。
登記過後，才算真正掛上預備採集隊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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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陳滿時，管事剛遞出腰牌，他便趕忙雙手接住。
木牌只有巴掌大小，正面刻著青蘆紋，背面是姓名與編號。
陳滿先用袖口擦正面，又翻過來擦背面，擦完還對著光看了半天。
沈硯在旁邊提醒道：「再擦兩遍，名字都該擦沒了。」
「不可能，我剛才可是很小心的。」
陳滿把腰牌塞進懷裡，走出兩步又覺得不穩妥，重新掏出來檢查了一遍。
真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沈硯搖搖頭，也跟著領到了自己的腰牌。
木牌本身並不值錢，拿在手裡也沒有特殊之處。
可從今日起，他不再是棚屋區里隨時能被替換的荒民短工，而是青蘆幫的外圍成員。
用上輩子的話說，就是端上鐵飯碗了。
只要這輩子不作出違背幫規的事情，即便是後續受傷了，也能分配一個養老的地方。
就比如老周。
也正是有著如此待遇，青蘆集才會有如此多的底層人，想要加入青盧幫的各個堂口。
隨後，十人各自領到兩套常服、一套制式水靠、一柄短刀，以及魚簍、救生繩等器具。
這些東西名義上仍歸采務堂所有，但他們卻有無限使用權。。
往後訓練和出任務，不必再花錢租借舊器具。
跟白送的也沒什麼區別。
等眾人領完東西，坐在長桌中間的管事抬手敲了敲桌面。
「安靜，我下面講的規矩，你們都聽清楚，記在腦子裡」。
「若是違反了規矩，被幫規處置，可別說什麼不知道」。
聽到這話，議論聲立刻消失了。
「進了預備隊，每月有基礎薪酬，也有固定的湯藥配額。
訓練和執行任務時，制式器具壞了，只要不是故意糟蹋，便能按規矩更換。」
聞言，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
這簡直是裝備自由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裝備損壞的問題了。
管事很滿意眾人的表情。
隨即，他語氣一轉。
「但，別以為領了腰牌，往後便是享福。」
「每日任務必須完成，不得私自進入封鎖水域。」
「採集、清障、水下搜尋等等，這些任務落到誰頭上，誰就得去做。」
「完成額外任務、提升比試名次和上交高價值資源，都能額外獲得稀有資源。」
有本事，庫房裡的東西任你們掙。
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做好日常任務，領好基礎份額，別天天羨慕這個，嫉妒那個。」
「明白了嗎！」
「明白！」
眾人紛紛應下。
「好了，那邊牆上有各種信息，自個去看」。
管事擺了擺手，便不再理會眾人。
於是，眾人開始打量一側的牆壁。
側牆掛著數塊厚木榜，上面記錄著各種信息。
採集重量、深潛記錄、水下實操，各有單獨排名。
榜單後方還標出了獎勵。
肉食、藥湯、煉皮藥膏，甚至轉入正式採集隊的推薦名額，全都擺在明面上。
陳滿在榜前站了許久，手掌不停摸索懷裡的腰牌，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狀，賀七再次召集眾人。
「好了，你們已經加入了預備採集隊，更多的東西我就不說了」。
「明日天亮前在北碼頭集合。誰遲到了，直接取消考核資格。」
「行了，都散了吧！」
眾人應聲離開。
陳滿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沈硯。
「你真準備靠吃爭前三？」
「試一試。」
「成。」
陳滿拍了拍肚子。
「你若真吃進前三，我以後逢人便說，沈硯最厲害的不是潛水，是牙口。」
沈硯按住腰間短刀。
「你再不走，我可以先讓你見識一下刀口。」
「玩笑而已，何必動刀？」
陳滿抱起領到的東西，幾步就出了門。
等眾人散去，賀七讓沈硯等待片刻，他獨自去了後院。
負責本次考核場地和物資準備的邱成，正坐在屋檐下核對名錄。
他麵皮微黃，右眼因舊傷半眯，腰間掛著一把黃銅摺尺。
賀七走過去，把沈硯詢問補給的事說了一遍。
邱成抬起頭。
「就是你前些日子提過的那個潛水好苗子？」
「他還想爭前三？」
「看樣子是有想法」。
賀七答道：「那小子做事向來謀而後動，他既然問得這麼細，多半有自己的打算。」
邱成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物資清單。
「考核不許自帶吃食，免得有人往食物里藏藥。」
「船上統一準備姜水、鹽水、菱米糰、黑菱餅、魚肉乾，還有采務堂常用的回力湯。」
「分量不限，管夠。」
賀七接過清單，手指在紙上點了點。
「白拿？」
「你想得倒美。」
邱成取下腰間摺尺，在桌邊敲了一下。
「補給都要用考核中掙到的工分兌換，吃多少，扣多少。」
「他能吃，別人也有嘴。」
「據我所知，內環武塾最近三次水下實操，前三分別是，季承淵、石烈和杜季。
「這三人都是煉皮大成，煉皮大成的胃口更大，真要比吃，他能討到什麼便宜。」
邱成合上名錄，右眼眯得更厲害。
「如果，他想靠這點心思抹平境界差距，你最好提前勸勸。」
「煉皮大成和未煉皮之間的差距，不是多嚼幾塊肉乾就能補回來的。」
賀七把清單折好，收入懷中。
「老隊長放心，那小子心態穩得很。」
「就算真輸了，也不會心態出問題。只會更加努力。」
邱成抬起摺尺，朝門口指了指。
「行吧，該講的都講了，希望他不會被內環的精英打擊得沒了心氣」。
賀七回到前院，將單子遞給沈硯。
「邱隊給的。」
「不能自帶吃食。船上統一備有補給，全部用考核工分兌換，分量不限。」
沈硯的視線依次掃過清單。
賀七等他看完，還是把邱成的話轉述了一遍。
「別對前三抱太大指望。」
「你現在更該完整走完考核，看看自己哪裡不足。
憑你的水性，只要不出岔子，早晚能在采務堂站穩腳跟。」
沈硯將清單仔細折好。
「賀隊放心，我只是想試試，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不會強求的」
賀七看了他幾息，確認他不是嘴上逞強，這才寬心。
「心裡有數就行。」
「多的我就不說了，回去好好休息，爭取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明日的考核」
「我明白。」
沈硯拱手道謝，帶著新領到的器具離開採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