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剛過。
北碼頭已經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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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名參選者全部到齊。
賀七核對完名冊,踩上船頭木箱。
「原定明日進行的預備隊選拔,提前到今日。」
人群立刻響起議論。
「賀隊,怎麼突然提前了?」
「因為明日另有一場新人考核。」
賀七沒有呵斥,抬手壓下四周聲音。
「那場考核,只允許新加入預備採集隊的人參加。」
「所以,上面把選拔提前了一日。」
他看向幾名成績不穩的人。
「老規矩,下夠六丈,閉氣達到六十息,半日采蚌超過三十斤,就算合格。」
隨後,賀七大致講了一下規則。
選拔規則並不複雜,三條船分別前往舊蚌場、北坡緩溝和南側深溝。
參選者可以自行選擇水域,但不得中途換船。
沈硯選了南側深溝。
那裡水深超過八丈,暗流多,赤紋黑蚌的數量也更多。
對其他人而言風險不小,對他卻是熟悉的採集區域。
考核賺錢,兩不誤。
三條船很快駛離碼頭。
選拔過程與平日訓練差別不大。
沈硯到達南側深溝後,沒有著急采蚌賺錢,而是找了個深溝,測試了下自己的極限。
最終在九丈七尺的位置達到極限,水下總閉氣時長赫然來到了一百零四息。
測試完之後,他便將深度控制在八丈左右,開始采蚌作業。
他每次下水都帶雙簍,只挑個頭大、紅紋深的黑蚌。
賀七守在船頭,看見他第六次裝滿雙簍,直接伸手攔住了他。
「歇兩刻鐘。」
賀七捏了捏沈硯的小腿,確認筋肉沒有發顫,這才鬆手。
「你今日已經穩拿第一,沒必要這麼拼,錢是賺不完的。」
沈硯沒有爭辯,坐到船邊喝藥湯,又吃了兩塊肉乾。
半日結束。
他共下水九次,最大深度九丈,最長閉氣一百零四息,採回赤紋黑蚌一百八十三斤。
消息傳到另外兩條船時,陳滿正抱著自己六十多斤的收穫,笑容洋溢。
聽完記錄,他低頭看了看魚簍。
感覺備受打擊,心裡直呼變態。
考核結束,沈硯斷檔位列第一,結果沒有引起太多爭議。
近幾日眾人已經看過他在南坡的表現,今日不過是把成績正式落到了名冊上。
賀七合上名冊。
「沒通過的,領回自己的東西,可以離開了。」
「今日通過的十人跟我走,去采務堂登記,領取腰牌和制式器具。」
落選者神情落寞地離開。
通過者,跟隨賀七前往采務堂。
走出一段後,沈硯來到賀七身側。
「賀隊,明日那場新人考核,具體考什麼?」
賀七腳步沒停。
「都靠近點,我只說一遍。」
聞言,眾人立即匯聚到賀七身邊。
「明日參加考核的,不只你們十人。」
賀七抬手指了指內環方向。
「內環武塾還有一批新人。
他們會在今日直接完成預備隊登記,明日與你們一同考核。」
陳滿腳下慢了半拍。
「內環那批人?」
「他們不是早就練武了嗎?」
賀七點頭。
「共二十人,其中三人已經煉皮大成,剩下的人也都煉皮有成。
水性、格鬥、採集,全部經過專門訓練。」
陳滿嘴角的笑意緩緩收住。
「這還怎麼比?」
薛平沒有抱怨,只問了一句:「考核結果有什麼用?」
「聽說前三名有天材地寶的獎勵,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聽聞是天才地寶,眾人眼睛都亮了。
見狀,賀七無奈地抬手點了點眾人。
「天材地寶你們就別惦記了。
內環那些人從小練武,吃的肉、泡的藥、受的指點都不是你們能比的。」
聞言,沈硯忍不住想要吐槽嚴教習。
這幾把考核,對面都是高等級精英,讓他怎麼比?
他連煉皮入門都算不上,對面卻有三個煉皮大成。
嚴教習橋讓他爭前三,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雙方身體基礎差距太大,不是區區初級潛泳特性可以抹平的啊。
陳滿顯然也想到了這點。
「那還比什麼?」
「直接把前三寫上他們的名字,不是更省事?」
賀七抬手打斷他。
「你著什麼急啊,實力不行就自暴自棄了,丟人不!」
「高層讓你們參與,肯定也是想讓你們體會一下跟真正精英的差距」。
「更何況,又不是讓你們比武」。
「咱們要加入的是採集隊,可不是狩獵隊」。
「明日進行的是預備採集隊的模擬採集,水域從六丈到十丈,共分三檔,可自由選擇。
考核的內容,也是常規的採集能力」。
「總時長五個時辰。」
「五個時辰?」
陳滿抬手按了按腰,臉上的肉都繃不住了。
「今日才兩個多時辰,我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五個時辰下來,豈不是得讓人抬回去?」
「沒人讓你連續下水。」
賀七掃過眾人。
「煉皮大成,一口氣也撐不了五個時辰,中間需要休息、進食,恢復後再繼續。」
「考核看的就是誰能合理分配體力,誰能在後半程保持效率。
開頭拼得太狠,後面躺在船板上,一樣拿不到好成績。」
聽到這,沈硯腳步忽然一緩。
五個時辰,允許休息,還要多次補充體力。
他的目光落在腰間空掉的藥湯竹筒上。
【食化】能夠加快消化、吸收和能量轉化。
若考的是長時間耐力,他跟內環前三的硬實力差距,也未必沒有彌補的機會。
思及此,他重新抬眼看向賀七。
「賀隊,考核期間,補給的規則是什麼?」
賀七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沈硯。
想到沈硯過往的神奇表現,並沒有出言打擊。
他思索片刻,開口道:「具體補給規則,我也不太清楚」。
「但高價藥物肯定是不允許使用的。你們這點底子也承受不住過強的藥力」。
「不過,考慮到這次比試的獎勵,補給大概率不允許自帶」。
沈硯瞭然:「補給由采務堂統一準備?」
「多半是。」
賀七看了他一眼,心裡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你別把事情想簡單了,你沒煉過皮可能不知道。」
「煉皮大成和沒煉皮的差距,比小孩子跟大人的差距都大。」
「這種差距是全方位的,不是通過補給可以抹平的」。
沈硯沒有反駁,繼續追問細節:
「多謝賀隊提醒,我只是想知道」。
「這次考核,都有哪些吃食,分量多少,怎麼領取,有沒有限制?」
陳滿伸手扯住沈硯的衣袖,滿臉懷疑。
「你問得這麼細做什麼?」
「你不會真準備靠吃,把那三個煉皮大成吃下去吧?」
沈硯認真想了想。
「未必沒機會。」
陳滿愣住了,抬手便往他額頭探去。
「我看看,你今日下九丈,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怎開始說胡話了?」
沈硯抬手拍開他。
「滾遠點。」
陳滿捂著手背,滿臉痛心。
「壞了,腦子進水以後,脾氣也跟著漲了。」
沈硯懶得理這個戲精,重新看向賀七。
賀七雖不明白沈硯為何盯著補給不放,卻沒有拿話敷衍。
「登記完先別走,我替你問清楚。」
「多謝賀隊。」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到了采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