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硯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他生火煎藥,按照嚴鐵橋的叮囑,只倒出一半藥湯服下。
剩餘藥湯則用陶罐封好,留待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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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味又苦又澀,入腹後卻很快散開。
不大一會,先前酸脹的腿腳逐漸發熱,站樁留下的疲乏也緩解不少。
沈硯又將中午剩下的澤豬肉和菱米熱透,吃了滿滿一碗。
識海中的天書隨之展開。
【專注進食,熟練度+3】
【進食:未入級(42/100)】
「藥湯也算進去了?」
看來他之前的猜測沒錯。
進食對食物價值的判斷,應該是取決於其對身體補養的作用大小。
對身體的補益功效越強,熟練度提升越大。
有了這個判斷,後續他就知曉如何更快地把進食熟練度肝升級了。
......
次日清晨,沈硯醒來後先活動肩背,又按了按手臂和大腿。
昨日站樁留下的酸脹已經消退大半,胸腹也沒有不適。
他簡單吃了點菱米餅子泡肉湯。
又將剩的藥材熬好,服下。
隨後,他才來到北碼頭。
其他參選者看到他後,態度很是熱情,紛紛上前跟他招呼。
好似跟他多熟絡一般,甚至把陳滿都給擠到了一旁。
搞得陳滿很是無語。
最終,他還是被賀七給解救了出來。
跟著賀七來到烏篷船上,賀七從器具箱裡取出一套深褐色水靠,扔給沈硯。
「換上。」
這套水靠明顯厚了一層,領口、胸腹和大腿都縫著雙層魚皮,邊緣還壓有細密魚筋線。
沈硯翻開水靠的領用木牌,上面寫著賀七的名字。
「這是您的?」
「不,這是我專門從庫房給你領的」。
「南坡有更多的血口魚,普通水靠被咬住,扯兩下便會開口。」
「不穿這玩意,我也不敢讓你下去」。
有人在旁邊看得眼熱,試探著問道:
「賀隊,這種水靠,其他人能不能申請?」
賀七抬眼看他。
「先過了預備採集隊的考核標準,再來問我。」
這人張了張嘴,最後低頭檢查自己的舊水靠。
「當我沒問。」
船隊出發後,普通訓練船停在南坡外圍浮標之外。
浮標內屬於預備採集區,非採集隊成員不得靠近,更不能私自下水。
沈硯在賀七的指導下,瘋狂採集著水下的資源,直至體力耗盡才罷休。
返回北碼頭後,驗收棚外很快圍了不少人。
沈硯將收穫賣了出去,收穫了兩千零四十文,換算成銀子,相當於二兩,比他過去當帳房一個月都多。
陳滿湊到沈硯身邊,伸手想掂一掂錢袋。
「這麼重,要不要我替你拿?」
「可以。」
沈硯點頭。
「丟一文,賠十文。」
陳滿聞言,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算了,我這雙手還要練潛水,碰不得銅臭。」
「你還嫌棄上銅臭了,怎麼,也看上銀子和金子」。
兩人一路鬥嘴,進了東市。
接下來的七日,沈硯的日子變得規律起來。
卯時起床,先吃肉粥,再服半份藥湯。
辰時跟著賀七進南坡,午時前結束採集,返航結算。
午後休養筋肉,處理下水時留下的小傷。
酉時去武塾站樁,夜裡再吃肉食和藥湯補充營養。
隨著時間的推移,沈硯的潛泳能力不斷提升。
他在水下停留得更久,能採回的赤紋黑蚌也越來越多。
賺來的錢剛到手,轉眼便換成藥材、肉食和藥膏。
其他參選者被南坡的收益刺激得不輕,練習也比之前認真許多。
就連陳滿都花大價錢連續幾日服用滋補肺腑的藥材。
第五日,陳滿穩穩下到六丈,在水下停留六十二息。
上船以後,他抱住沈硯的肩膀,差點把人晃進水裡。
「六丈!六十二息!我過了!」
第七日晚,沈硯從武塾回來,吃下兩大碗澤豬肉菱米飯,又喝完剩下的藥湯。
腹中暖意散開,識海里的玄青書頁緩緩翻動。
【專注進食,熟練度+3】
【進食:初級(0/500)】
【等級特性:食化】
【小幅增強脾胃消化能力、營養吸收與能量轉化效率,降低大量進食及服用溫補藥物時的身體負擔。】
沈硯坐在桌邊,沒有急著起身。
這次變化不算明顯,只是腹中的飽脹很快消散。
以往吃下兩斤肉,至少得歇半個時辰。
今日不到兩刻鐘,胃裡已經舒服下來,四肢也有了暖意。
這項特性不能讓他立刻成為武者,卻能讓吃下去的肉和藥更快發揮作用。
這對沈硯來說可真是個好消息。
這就意味著他的恢復能力大幅提升,每日能練功的次數也能增加了。
第二日清晨,沈硯按了按肩背與腿腳。
昨日下水和站樁留下的疲勞,比往常少了近三成。
原本還要休養半日的手臂,也已恢復得差不多。
這就是食化帶來的變化。
傍晚,沈硯照常趕到河西練武坪。
嚴鐵橋站在細砂地上,手中木杖輕輕敲著地面。
「擺樁。」
沈硯依言站好,雙腳分開,沉肩收胯,吐納放緩。
嚴鐵橋繞著他走了兩圈,木杖不時落在肩、腰、膝與踝處,糾正細微偏差。
隨後,他忽然抬杖,在沈硯左腿外側輕輕一撥。
沈硯重心偏移半寸,右腳立刻向外挪開,腰背隨之調整。
嚴鐵橋接連換了幾次方向。
木杖打亂節奏,沈硯腳下也跟著調整。
呼吸有過短暫紊亂,但很快又重新平穩下來。
「收勢。」
嚴鐵橋抬手按住沈硯肩背,又扣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指停在脈門上許久,沒有立刻鬆開。
沈硯察覺到不對。
嚴鐵橋平日檢查筋肉與骨架,動作乾脆。
這一次,他指腹沿著手臂往上按過肩頸,又落到胸腹與腰側。
沈硯站著沒動,心裡卻提起了幾分戒備。
片刻後,嚴鐵橋才收回手,目光停在他身上。
「這幾日吃了多少肉?」
「每日兩斤上下,藥湯沒有斷。」
「養身散呢?」
「照教習吩咐服用,沒有多加。」
嚴鐵橋沒有說話,手指在木杖上敲了幾下。
沈硯體內氣血不算強,筋肉也遠沒到煉皮有成的程度。
可那些肉食和藥力進入身體後,運化得太快。
單論氣血運化的效率,已經不輸煉髒武者。
這可不是尋常的潛水天賦能解釋的。
嚴鐵橋當年在外行走多年,見過不少天賦異稟的年輕人。
有的人筋骨好,有的人氣血足,有的人對某門武學進境驚人。
可沈硯的情況更古怪。
此子剛開始習武十日,樁架已漸漸穩住,氣感也提前生出。
早年虧空的根基,本該拖住他的進境。
可那份虧空,正在被迅速填補。
嚴鐵橋看著沈硯,心中有了猜測。
或許這小子的天賦,近來又有變化。
吃得好些,養得足些,原本藏著的潛力才慢慢顯露出來。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
「你的天賦或許還沒完全覺醒。」
沈硯抬起頭。
「教習此話何意?」
「你以前吃不飽,身子又虧得厲害,許多東西被藏住了。」
嚴鐵橋用木杖敲了敲他的腰腹。
「如今肉食、藥湯跟上,才顯出些苗頭。
你的氣血運化,比我原先估計的快得多。」
「上限能到哪裡,我現在也說不準。」
沈硯心中微動,面上沒有露出異樣。
好在對方只當是天賦繼續顯現,並未往別處想。
嚴鐵橋轉身走到兵器架旁,取下木杖,又緩緩開口。
「過兩日,采務堂會臨時增設一場考核。」
「考核前三,有獎勵。」
沈硯問道:「什麼獎勵?」
「青髓藕。」
嚴鐵橋神色嚴肅了幾分。
「算不上多稀罕的寶物。但它能補益根骨,彌補身體虧空,修復暗傷,對你正合適。」
「內環那些小子,從小有肉吃,有藥泡,底子比荒民厚得多。
你若拿到青髓藕,便能追回不少差距。」
沈硯握了握拳,恨不得立即拿到獎勵。
嚴鐵橋看了他一眼。
「先別高興。」
「只有前三有,第四名連藕須都摸不著。」
沈硯有些疑惑。
「以我現在的潛水成績,不是暫列第一?」
「預備隊選拔里,你是第一。」
嚴鐵橋搖了搖頭。
「這場考核里,不一定。」
「采務堂臨時加人,參選的不全是外圈新人。具體有哪些人,我沒細問。」
「你明日去找賀七。他是採集隊的人,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沈硯拱手行禮。
「多謝教習提醒。」
嚴鐵橋擺了擺手。
「拿到前三再謝。」
「你若連前三都進不了,謝得再好聽,也換不來青髓藕。」
沈硯抬起頭,目光落在練武坪外漸暗的天色上。
原本只想穩穩通過預備隊選拔。
現在看來,這場考核,他得認真爭一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