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刺痛，何大山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而何樂樂、陳桂芬兩人也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父子兩人的目光相互觸碰。
何大山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一些罵人的話。
但是看著矗立在陰影當中，滿臉獰笑的何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恐懼何恥辱擊穿了他內心所有防線，所有的偽裝被撕碎，最後整個身體都蜷縮在沙發上，喉嚨裡面傳來一陣啜泣的聲音。
看著面前哭泣的父親，何賽忽然間看清了一個事實。
眼前這個曾經給原主留下無數心裡陰影的男人，只是個被歲月掏空身體的糟老頭子。
他的手掌粗糙，卻不再有力。
他聲嘶力竭，卻掩蓋不住內心的怯懦和無能。
剝去父親和一家之主的名頭，何大山甚至比城寨里那些隨處可見的混混都不如。
意識到這一點。
原主記憶深處那道盤踞多年的陰影，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一股難以形容的舒暢感從胸腔當中升起，沿著脊椎沖入頭顱。何賽在這一個瞬間感覺自己如獲新生，破繭成蝶，仿若有陽光雨露灑在自己身上。
【順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宿主從父親留下的陰影當中走出，極藝大幅度提升】
【32.1%、37.3%、45.2%……】
上面的數字最後定格在52.1。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極藝進度直接增長了百分之二十。
一時間何賽感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耳清目明，緊接著何賽用一種戲謔的目光看著沙發上的何大山，冷冷的開口道：
「父親，你老了。」
「你甚至連承認自己失敗的勇氣都沒有。」
「我們家庭想要復興的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你沒有辦法把握他，那就讓我來吧。」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一家之主。」
「所有的人都要聽我的。」
說完。
何賽鬆開手裡的皮帶，任由它落在地上。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樂樂，跟我進來。」
已經快被嚇傻了的何樂樂一個哆嗦，有些遲疑的看了母親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從父親面前路過，跟著何賽走進用布簾隔開的臥室。
雖然何賽已經不在這裡住，但臥室收拾的很乾淨。
何賽在床邊坐下。
「最近學業怎麼樣？」
「還好。」何樂樂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顯得有些拘謹，「上次機械原理考試是年級第七，數學第五。老師說按照現在的成績，如果再努努力的話有希望參加城寨舉行的統一考試。」
「學校裡面有人欺負你嗎？」
何樂樂搖了搖頭。
「沒有，就是住宿費又漲了，學校說過過濾系統需要維護，每個人下個月要多繳納一百二十塊錢的水票作為生活費。」說著，何樂樂眼眶有些發紅的垂下頭。
她這次回來也是想要和家裡要錢的。
父親的意思是不想再支持，何樂樂雖然才十六歲。
但是在城寨里這個年齡已經能嫁人了，何大山的意思是早點把何樂樂嫁出去，這樣家裡能剩下一筆開支，而且還能收回一筆彩禮錢。
何賽聽完後心裡非常無語。
都已經星際殖民時代了，夏炎人背井離鄉多年。
許多文化習俗都不記得了，就這個彩禮居然還像是跗骨之俎一樣流傳下來。
何塞現在手裡實際上並不充裕，每天練功購買藥品的錢是一個不小的消耗。不過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何賽還是從自己懷裡抽出三千塊錢的水票交給妹妹。
「這些錢你拿著用，以後回家要錢的話不要再找父親，直接來找我。」
「明白了嗎？」
「哥？」
何樂看著手中厚厚一沓水票，眼睛瞪大。
何賽一把將錢塞到他的手裡，「給學校交錢，剩下的再買兩身衣服，然後多吃飯，別天天買最便宜的營養膏，水記得喝二次過濾的。」
何賽看著妹妹的手腕。
簡直就是皮包骨頭，瘦的像是乾柴一樣。
而且身上的衣服明顯短了一截，整個人就像是一個乾草娃娃一樣。
何樂樂看著手裡的錢，臉上的神情愈發恍惚。
一千五百塊錢的水票就夠城寨裡面的普通成年人生活一個多月。
她平日裡住在學校。
再加上女孩兒的花銷比較少，省著點甚至能支撐三個月。
過去每次回家，何大山都是只給半個月的生活費。
而且還扣扣搜搜，平日裡何樂樂連飯都捨不得多吃。
此時何樂樂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向何賽，感覺自己大哥身上發生的變化巨大。
過去大哥為了剩幾塊錢的水票錢，寧願走上幾公里回家。而現在他不僅身上穿著價值不菲的新衣，而且身形和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何樂樂不知道自己哥哥身上發生了什麼。
但是城寨里的規矩還是懂的。
越是張揚高調，就越是容易招來禍患。
何樂樂打算把這筆錢存下來一些。
這樣萬一哥哥遇到什麼事情，她也能拿出來支援。
何樂樂擦了擦眼角的些許淚痕，小心翼翼的把這些錢塞到貼身的口袋裡，抬頭朝著何賽甜甜一笑，「謝謝哥哥，我會在學校裡面好好讀書的。」
「嗯，如果遇到什麼事情和我說，不要藏著掖著。」
何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敲打牆壁的聲音。
「進來吧。」
布簾被輕輕掀開。
陳桂芬站在門口，眼睛仍然泛紅。
「你弟弟的事情…」
「我認識一些幫派裡面的人。」何賽打斷她，「之後我會托人打聽何歡的下落。」
陳桂芬臉上浮現出一絲希望，「真的嗎？」
「嗯。」
何賽的確知道何歡在哪裡。
如果清道夫的效率夠高，他親愛的弟弟說不定已經用另一種方式重新回到城寨當中。
不過這個真相顯然不適合告訴母親。
「城寨裡面每一天都有人失蹤，一時間找不到很正常。」何賽站起身，「你在家裡等消息，別自己亂跑到處找人，很危險的。」
陳桂芬連連點頭，「好、好！」
「你也注意安全，千萬不要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何賽取下放在門邊的外套。
經過客廳的時候，何大山依舊蜷縮在沙發上。
見到何賽從臥室裡面走出來，何大山下意識的一個哆嗦。
何賽連看都沒看他，推門直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