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何賽答應下來。
他脫下新買的疊好放在一旁的木凳上。
不過卻並沒有選擇立刻出手，而是放慢自己的腳步，圍繞著聞秋素走了半圈。
與此同時。
極藝帶來的敏銳感官全方位的運轉。
何賽觀察著女人的肩膀、腰胯以及身上肌肉起伏的幅度，判斷她接下來會如何發力。
前世何賽在大學的時候報名過一些技擊的興趣課程，知道一些摔跤的基本技巧。而且身為男性，何賽在體格和肌肉上顯然比聞秋素更有優勢。
不過是一個半米直徑的圓環，何賽心裡還是很有把握。
一時間的觀察後，何賽發現聞秋素身上渾身輕鬆，呼吸平穩，身上重心均勻分布在兩條長腿上，並沒有任何進攻或者防禦的前兆。
此時何賽響起武俠小說裡面說的。
對方渾身都是破綻，卻又好像沒有任何破綻一樣。
越是如此，越是不正常。
不管了，直接上！
何賽目光一凝。
等偷偷繞到聞秋素身後的時候，一個箭步飛竄上前。
何賽一隻腳刺入到聞秋素腳踝後面，另一隻手直接環向對方的脖子。
這招在傳統摔跤當中叫做「耙子」，又叫做「勾腳絆」，只要成型就能很輕鬆的破壞對方重心，順勢把人給帶倒在地上。
到時候何賽自然能贏下這場簡單的比賽。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迅速拉近，甚至青磚都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何賽腰背下沉，手掌已經接近聞秋素的肩膀，不過聞秋素依舊沒有動靜。
只是當何賽馬上就要碰到她的時候，聞秋素才腳下輕輕一個平移，好像是變魔術一樣，何賽眼前一花，手掌直接從她的肩膀上擦過。
此時聞秋素給何賽的感覺就好像是一片貼著激流旋轉的葉子，側身、沉肩、右手搭上何賽的手腕，肩膀只是向上輕輕一抖。
何賽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手腕傳來，以至於自己整個身體都完全失去控制，像是沒有重量的稻草人一樣騰空而起，腳下青磚和旁邊的白牆都同時傾斜起來，天旋地轉——
呼！
何賽一百多斤的身體凌空飛起。
接近兩秒的時間後，才猛的撞在兩米開外的軟墊上。
沉悶的撞擊聲使得兩側景觀樹簌簌搖晃。
何賽感覺自己喉嚨一甜，仿佛渾身上下的空氣全部被劇烈的衝擊給擠壓出去。他本能的翻身而起，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臉上的驚訝根本無法掩飾。
太快了！
他剛才甚至沒有察覺到聞秋素到底做了什麼。
剛才那一下絕對不是簡單的借力打力。
何賽感覺接觸的瞬間，自己整個身體上的力量都被聞秋素給掌握了。
這樣的武功已經超出了何賽的理解範圍。
高的沒邊了。
隨著心跳加速，何賽臉上隱隱露出興奮的表情。
而在他的對面，聞秋素依舊站在圓心上。
白色練功服的衣擺緩緩落下，臉上表情從始至終看不到一絲變化。
「還有兩分半的時間，再來？」
「不了！」
何賽搖了搖頭。
剛才摔擊看似沉重，不過落點正好在軟墊的正中間。
何賽此時除開胸口有些發悶，並沒有受傷。
如果繼續打下去就不好說了。
對方已經特意留手。
再得寸進尺，就是自己給臉不要臉了。
拜師費加上第一個月的學費總共四千五，因為夏炎人的身份可以打八折，總共三千六百塊錢。何賽從懷裡掏出三十六張水票，仔細清點過一遍後遞到她的面前，「什麼時候開始？」
聞秋素接過水票，指向旁邊的木架。
「現在。」
……
……
白鶴武館傳授的功法叫做白鶴照神法。
按照聞秋素的說法，這門功夫並非單純的搏殺技藝。而是一套從調整筋骨，錘鍊氣血，最終抵達肉體和精神相契合的完整傳承。
功法分為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個境界。
分別對應傳統武學當中，養形、定意、照神、脫胎四個不同的階段。
修煉到養形就能讓全身上下的筋膜相連，力從腳起，貫通脊椎，抵達雙手。而武者進入定意之後，能收束雜念，心與意合，在激烈的搏殺當中也能保持冷靜。
照神境界則涉及到精神干涉物質，目光、呼吸乃至身上的一舉一動，言談吐字都能干涉影響到旁人。
至於最高層次的脫胎，則說說能夠打破肉體極限，讓生命本質完成一次蛻變。
「等等！」
何賽臉上滿是疑惑，「精神怎麼幹涉物質。」
「這不是你現在該考慮的問題，等你修煉到這一步自然就會知道了。」
何賽心中想到。
之前第一次和聞秋素見面的時候。
兩人目光對視，何賽感覺自己眼睛像是被尖刺扎了一下。刺痛無比，甚至產生了生理性的淚水。這是否說明聞秋素已經處在第三個乃至以上的境界當中？
何賽有些好奇的問道，「那師姐你現在修煉到那一層了？」
「今天是第一天，你的問題有些太多了。」
聞秋素冷冷看了他一眼。
何賽閉上嘴。
雖然這套說辭玄之又玄。
不過具體訓練起來的時候，倒是和他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養生廣告似乎沒有太大區別。整套功法分為練法和打法，練法就是熬煉力氣，打磨體魄，而打法則是和人對敵時所用的招式動作等等。
入門的第一式叫做鶴立樁。
聞秋素來到院子當中，雙腳併攏，而後左腳緩緩向上抬起，直至膝蓋和小腹齊平。雙臂左右向外撐開，手掌微垂，五指放鬆，頸部自然向上抬起。
整個動作乍一眼看上去和平常的單腳站立似乎相差不大。
但是當她擺好姿勢後，整個人的氣質立刻發生變化。
她不像是站在青磚上。
而更像是一隻落在湖心枯木上的白鶴。
風從院落上方穿過，吹動她鬢角散落的黑髮，寬大的衣袖向外鼓起。她的身體隨風輕輕晃動，但是重心始終穩定，沒有任何失衡的跡象。
一邊在何賽面前演示，聞秋素還同時講解其中的要點。
「支撐腿不能鎖死，膝蓋微微彎曲。」
「腳趾要抓地，但是不能用蠻力，要靈活，想像自己不是踩在磚石地面上，而是一隻白鶴站在隨水晃動的枯木上。」
「脊椎向上延伸，頭頂如同懸著一根細線。」
「肩膀放鬆，手肘下沉，呼吸從鼻腔當中進入，沉入小腹。」
演示完畢後，聞秋素讓何賽跟著自己剛才的動作照做。
憑藉著變識帶來的超強記憶力，再加上極藝帶來的身體控制能力。何賽第一次便擺出來幾乎和聞秋素一模一樣的動作，聞秋素繞著他走了一圈，也只是看到幾處不足而已，何賽很快改正過來。
聞秋素不由得點點頭，「按照道理來說，你現在的年齡開始學武已經有些晚了，因為這個年紀筋骨都已經定型。不過你身體的柔韌性和平衡性都不錯，倒是彌補了這一點。」
「如果勤勉修行的話，未必不能取得一番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