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秋素又指出了何賽身上的幾個不足。
何賽按照指點不斷的調整。
動作很快變得標準,但是始終沒有剛才聞秋素演示時那種奇異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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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聞秋素並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簡單說了一句,「等什麼時候能維持這個姿勢半個小時,到時候便會傳授你接下來的練法。」便從何賽面前走開,繼續去指導別的幾個學生修行了。
何賽的身體素質超過常人。
本來以為想要達到這個目標不難,但是幾次嘗試都沒有成功。
最多一次也不過二十分鐘而已。
又一次甚至小腿肚子都抽筋,何賽用力踩在地上才感覺好受一些。
此時時間已經快要來到正午。
何賽滿頭都是汗水。
不遠處廚房裡面傳來飯菜的香味,幾個正在訓練的學生也都放鬆了不少。
何賽正準備再次進行嘗試,不過這時候一道有些自來熟的聲音打斷了他。
「小兄弟,你動作做的很標準。不過光是這樣是不行的,不僅要有形,還要有神,也就是形神兼備才行。」
說話的正是剛才摔在地上,被聞秋素訓斥過的中年男人。
他看上去三十歲上下,身高一米八出頭,雙臂粗壯,肚子向外隆起。
身上穿著一件樸素的藍色工裝,看上去非常強壯。
「我叫龔正德,在東邊的熔爐廠當工頭,不知道小兄弟怎麼稱呼?」
「何賽!」
「嘿嘿,名字倒是不錯。」
龔正德笑了笑,「你剛才敢質疑大師姐,膽子倒是不小。不過入了門之後記得要小心點,大師姐面冷心黑,以後千萬記得別得罪他。」
不遠處的聞秋素正在喝茶。
此時頭也不抬的說道,「我聽的到。」
龔正德臉上的笑容一僵,不過看上去倒也不是真的害怕聞秋素。
何賽心中微微一動,他之前也察覺到自己和聞秋素樁功之間的差距,雖然動作上模仿的已經很像了,可還是差了一些味道。此時被龔正德一下點出來。
何賽不由得問道,「龔師兄,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到神似。」
「這就需要發揮你的想像力了,大師姐剛才不是說過嗎,想像你是一隻飛鶴踩在浮木上,身體隨風而動,心卻不動。能做到這一點,鶴立樁就練的差不多了。」
龔正德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另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短髮少女便笑嘻嘻的湊了過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馬甲,裡面是一件灰色的背心。
小麥色的皮膚。
身形雖然不高,但是肩膀和大腿十分結實。
桃子也很有肉感。
何賽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深不見底的溝壑給吸引了。
少女見狀也不惱,反而笑著挺了挺胸。
何賽這才把目光挪開。
「我叫孟蘭枝,小哥快來叫聲師姐聽聽。」
見到何賽不願意開口,孟蘭枝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道,「是不是很難想像出來,畢竟鑄海星被污染嚴重,現在有沒有野生的白鶴都是兩說,更別說親眼見過了。」
「不過沒關係,那邊有神意圖,感受圖片當中的韻味是一樣的。」
「甚至效果可能會更好。」
「神意圖?」何賽順著孟蘭枝的目光向前望去。
就看到武館正廳牆壁上懸掛著一副巨大的白鶴圖。
整個畫布足有兩米多高,寬宥超過三米,因為年代久遠的原因布面已經有些泛黃。水墨風格的畫面當中只有很簡單的山水背景,正中心一隻展翅欲飛的白鶴占據了超過七成的空間。
它單足立於淺水,雙翅向外完全撐開。
根根羽毛清晰可見。
纖細的鶴頸向上抬起優雅的曲線,尖喙刺向天穹。
一雙眼睛卻詭異的低垂下來,像是在居高臨下的俯瞰著畫外之人。
何賽凝視著面前巨大的畫布。
越看越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仿佛畫中的白鶴不單單是一隻鳥。
而是一個披著羽毛,居高臨下俯瞰眾生的神明。
「觀想白鶴圖,體悟白鶴形意,再以樁功重塑筋骨。」聞秋素不知不覺重新來到何賽身邊,之所以沒有在開始的時候就點名神意圖的奧妙。
是害怕何賽急於求成,根基不穩。
不過剛才看了兩眼。
發現何賽動作完成的相當不錯,再加上孟蘭枝龔正德提前把神意圖說出來。
聞秋素索性不再藏著掖著,把真正的練法講解出來:
「形為舟,意為水。」
「如果只有形沒有意,那麼練出來只是一副空架子。只有意沒有形,精神無所依託,越是修煉到後面越是容易把自己逼瘋。」
何賽聽的有些似懂非懂,不過倒也是明白了問題關鍵所在。
他閉上眼睛,沉下心神。
極藝的提升讓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此時完全沉下心來之後,能感受到腳底和地面的細微摩擦。風掠過手指時產生的涼意,還有支撐腿上肌肉纖維的收縮,以及心臟跳動時候沉悶的響聲,全部都清晰的傳入到腦海當中。
而變識帶來的強悍記憶力,則讓他完全回憶起畫面當中的每一個細節。
無論是雙翼撐開的角度,白鶴臉上的神態。
甚至是每一片羽毛上的紋路。
全部都清晰無比。
何賽的呼吸逐漸平緩。
一片黑暗當中,何賽的精神和畫面當中的白鶴逐漸重疊在一起。
他不再刻意的維持平衡,而是放開身體,讓風推動自己的手臂和衣擺。腿上的肌肉先是一束束的繃緊,然後隨之放鬆。腳下堅硬的青磚仿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潭上的浮木。
浮木隨之搖動。
白鶴立於其上。
它收攏利爪,展開雙翼。
纖細的身軀看似瘦弱,皮毛之下卻隱藏著緊繃如同鋼絲的筋骨。只要潭水當中的獵物露頭,細長的尖喙就會在剎那間洞穿水面,啄穿獵物的頭顱。
何賽的脊椎一寸寸向上拔高。
肩胛骨朝著兩側舒展,胸腔內傳來輕微的咔嚓聲。
原本鬆弛的手指微微彎曲,指尖像是鶴翼末端最鋒利的飛羽。
「嗡!」
一股無形的氣勢驟然從他身上迸發。
龔正德還在和孟蘭枝兩人湊在一起,準備看新人的笑話。
因為這個樁功看似簡單入門難,龔正德入門的時候整整花費了三個月的時間。而孟蘭枝年輕資質好,但也花費了差不多一個月。
據以前的師兄師姐們說。
這個樁功有人能在一周時間內就順利入門的。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成為了城寨內外響噹噹的大人物,現在兩人正打賭新來的師弟要花費多長時間。
然而在感受到何賽身上迸發的那股氣勢後,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龔正德瞪大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看著近在咫尺的何賽。
一瞬間。
他感覺自己面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隻收攏雙翅的凶禽。那隻白鶴正立在冰冷的淺灘當中,黑沉沉的雙眼正緊盯著他的額頭,似乎在下一個瞬間就會探頸啄下。
龔正德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
孟蘭枝也長大嘴巴。
「這……」
而在另一邊,剛剛挪開腳步的聞秋素也猛的回頭。
她目光黏在何賽身上。
那張始終冷淡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何賽的動作上固然還有著許多下次,呼吸不夠深沉沒有直達丹田,筋膜尚未舒展,甚至支撐腿還在輕微的顫抖。但是身上那股神意不會作假。
孤傲、冷酷、蓄勢待發!
他已經捕捉到了白鶴照神法當中最重要的一點真意。
聞秋素練武十九年,見過無數天資聰穎之輩。
可剛剛接觸真意圖就能順利入門的怪胎,還真是第一次見到。聞秋素心臟砰砰跳動,甚至產生了一種立刻將何賽引薦給自己師尊的想法。
但略一思索,還是將這樣的想法給按捺下來。
再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呼!~」
而與此同時,何賽也從剛才那種「身臨其境」的狀態當中退了出來。
才短短不到一分鐘而已。
他身上便冒出大量汗水,似乎消耗的體力比普通站樁一刻鐘還要大。
不過此時何賽臉上寫滿了光彩,不單單是因為順利入門。
還因為……
【觸碰到禁忌知識,變識進度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