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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左相孫

2026-09-01 00:02:16 作者: 大雕東去
  嚴成安將事情簡單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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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堅恨恨道:「師父怎麼可能用錯藥?!那藥方我看了,婦人是風邪內郁化熱,得先解表症,再化鬱熱,葛根黃連……藥肯定沒錯,怎麼能出事呢?!」

  「不可能出事啊!」

  「那老漢冤枉我師父。」

  嚴成安倒是很冷靜。冤不冤枉的可說不好。婦人都死了,哪有用命冤枉人的道理?

  良久,許堅慢慢冷靜下來:「成安,牢里陰冷,我師父年紀大怕是熬不住……你能不能……」

  「許哥,牢里的東西不比外面差,就是價格貴些,你不用擔心。」

  「成安啊,你不知道我師父就看著光鮮,這些年治病救人從不收錢,很多時候還墊藥錢。師兄們逢年過節送的禮也多換成衣物藥材施給附近山民。」

  「啊呀……那老漢真忘恩負義……莫說我師父沒開錯藥……就是錯了!這能賴我師父啊?!那婦人模樣你也瞧見了,就剩最後一口氣吊著……我師父不出手,也就這兩天的事了!」許堅氣得直跺腳。

  「放寬心,你那些師兄們估摸著是不知道消息,他們若知道指縫隨便漏些就足夠徐道長在牢里的開支。再不行……找個侯爺遞話,牢里東西也不是真得這麼貴。」嚴成安支著招。

  許堅這才鬆口氣:「確實,是我急糊塗了。」

  「來,吃棗吃棗。」嚴成安又塞了把黃棗,想了想回屋取出濁酒給許堅倒上。

  「你家棗真甜,比我家的甜多了。」

  「老三機靈,學了砍枝法。別看樹上棗比你院子的少,但味道品相是這個。」嚴成安豎起大拇指。

  許堅吃了酒人就精神:「成安,我師父平日得吃黃精補身子,我院子裡正好曬了,你方便帶些進去麼?」

  「最近廷尉府動靜鬧得大,外邊東西進去自個吃還好。這給犯人的最好走廚房過一手。」

  「那廚房得什麼價?」許堅壓低嗓子:「我要想進牢里見見師父,能有法子麼?」

  「廚房十倍價,黃精折算成藥錢,一次至少十枚大錢,少這數楊廚不好向上交代。見面簡單,交五十大錢就行。」


  許堅盤算一會:「明個你先帶些黃精進去。其它等我找師兄問問,到時再說。」

  ……

  高家小院,吳嬸正哼著小調做飯。

  自打高獄掾升了功曹,她人活泛不少,走路帶風,嗓門也響三分。見賈生登門,她楞了下旋即忙不迭地擦手,笑著往屋裡讓:「老高,賈先生來了!」

  高功曹正盤腿坐在堂屋嚼肉條,聞言,立刻出門拱手:「賈生。」

  「高大人。」

  「賈生說笑了,區區功曹哪值當大人二字。」高功曹笑著將賈生迎入堂屋。

  「今日不是,焉知來日也不是?高大人莫要妄自菲薄。」賈生寬慰著。明明他現在只是白身,高功曹是百石高級吏,可說這話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味道。

  「那便承賈生吉言了。」高功曹嘴角止不住微翹。

  有些事不需說太透,懂得都懂。

  「張家那如何了?」

  「午間已托人捎信,齊之今晚應該會過來。」

  正說著,院門被大力推開。

  「高師!嗯?!」張齊之匆匆闖了進來,很快便發現有外人在。他接到信,言家有急事,速歸商議。平日,張家以張齊之為重,若非有天大事,定不會攪擾他護衛天子。

  「這位賈生是廷尉吳公的學生,今日是他想見你一面,我這才托人捎信。」高功曹解釋道。

  「賈生。」

  張齊之聞言,立刻恭敬見禮。

  九卿以上高官,有向天子薦賢之責。此外,每任職三年,便可讓族中子弟入宮為郎,起步就是三百石中郎,熬滿年限只要想,立刻能外放六百石縣令。

  比他這不被人重視的騎郎,不知道強多少倍。

  「坐。」賈生為張齊之倒酒。

  張齊之略帶拘謹坐下,悄摸著看向高功曹,眼睛不由一亮。

  他這才發現高師穿的是功曹服!這是升官了啊?!

  買官?那不可能!高師不是這般人,最關鍵是……沒這麼多積蓄!獄掾月奉雖高,但平日花費不少,這半屋子律例竹簡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不出高價,誰捨得賣你?


  既這般……張齊之目光變得灼熱:「不知賈生需張某做何事?但有驅使,張某必竭盡全力。」

  「張兄在宮中護衛多年,可識得左相孫?」

  去年百官清算妖后家族,為首者,其實有兩人——周武侯和曲逆侯。周武侯召集舊部攻堅,曲逆侯居中聯絡百官,分化呂逆勢力。如今,周武侯名為丞相,實際只是右相,大漢以右為尊,地位稍高於曲逆侯的左相。

  張齊之苦澀一笑:「不敢欺瞞,張某雖混跡宮中多年,然只是百石騎郎,多值守宮門。左相孫陳輝入宮便是六百石議郎,侍奉天子左右。尋常時,面都見不著。陳議郎往來的也多少功侯子弟,張某這等出身……」

  賈生倒沒失望,繼續問道:「那張兄可知陳議郎喜好?」

  「這……」張齊之皺眉思索一會:「有聞,陳議郎好享樂,常去鼎豐樓品食遊玩。」

  周武侯幼子,左相孫今歲方入宮就被諸多鬱郁不得志的騎郎盯上。

  周武侯幼子好武喜獵,一般馬匹根本沒法和侯府百金良馬比,騎郎想貼近都追不上;陳議郎在鼎豐樓包間,去一趟少說五十大錢,沒百萬家財做靠,根本入不了他眼。

  「鼎豐樓。」賈生輕扣桌面默默思索:「不知院裡,或者有誰熟知此處?」

  「中區金大廚在鼎豐樓做事,但他為人守本分,常言廚子就該守著灶台,把菜做好,不摻合外面事。」

  高功曹想了想又道:「嗯,有聽金大廚閒聊,許堅前些日子在鼎豐樓說書,贏得客人紛紛叫好,還被何掌柜誇讚幾回,讓後廚打包些剩菜送他。說是剩菜,實多是王侯子弟宴客用,不少菜都沒動。不過近來許堅拜師徐道長,就又沒去說書了。」

  賈生點點頭,轉而對張齊之道:「今日之事還請張兄保密,日後自有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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