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下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停了。網上炸開了鍋。
「媽呀,這雨下的什麼東西?自來水燒開了都咽不下去,剌嗓子!」有人在論壇上發帖,配了一張水壺的照片,壺底一層白色的沉澱物。下面跟帖的人都在說同樣的事——水不能喝了,水管里流出來的水帶著一股化學品的苦味,燒開了也沒用,酸雨污染了水資源。
好在不少人聽了國家的提前預警,家裡囤了桶裝水。省著點喝,撐一兩個月沒問題。但那些沒囤水的人就慘了。有人在網上跪求一口水,拿金項鍊換一瓶礦泉水,有拿手錶的,有拿存摺的。交易平台上水的價格炒到了天價,一瓶農夫山泉賣五百塊,還有人搶。
更詭異的是那些植物。
雨停之後的第二天早上,出門的人發現整座城市變樣了。行道樹躥到了五六層樓高,樹根把柏油路面拱得支離破碎,水泥塊翹起來像被翻過的土地。綠化帶里的冬青長成了兩三米高的綠牆,爬山虎爬滿了整棟樓。城市好像一夜之間退回了原始森林,到處都是遮天蔽日的巨樹和密密麻麻的藤蔓。
「我家的狗趁我不注意跑天台淋雨了,怎麼叫都回不來,我怕酸雨腐蝕不敢上去拖它。」一個網友在論壇上發帖。
「我家的貓也淋雨了,回來睡了兩天,醒來變大了一倍,嚇死我了。還好它還認我,跑得賊快,是不是覺醒了什麼異能?」
「太玄幻了,跟末世小說一模一樣!」
有人發現有些地方的網斷了。「我爸媽那邊聯繫不上了,電話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估計是網線被酸雨腐蝕了,基站也壞了。」論壇上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求消息的帖子。
墨家莊園裡,墨無妄接了一個電話。
那頭聲音沉穩,帶著軍人特有的簡潔有力,是他父親。「這邊基地已經穩了,給我分了一套別墅,把你媽送過來吧。」墨無妄應了一聲。「知道了。」
掛了電話,墨無妄靠在窗邊,那雙黑色的桃花眼半闔著,手指在窗台上輕輕叩了兩下。送走母親是對的,基地的防禦比莊園強得多,軍隊駐守,物資充足,萬一出什麼事也能第一時間應對。他轉身上樓去找翁美華,把父親的意思說了。
翁美華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眼眶有點紅,她也有點想老墨了,但沒說什麼。「行,我去。你爸一個人在那邊,我也不放心。」她頓了頓,真誠又認真地拉著月不晚的手,「晚晚,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基地住吧,那邊安全。」
月不晚搖頭道:「阿姨,我跟妄哥一起,他去哪我去哪。」好不容易抱上大腿了,說啥也不能鬆手。
墨無妄站在門口,那雙黑色的桃花眼落在月不晚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移開視線,唇角極快地勾了一下,又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她跟他一起,有他在,不用擔心。翁美華看著他倆,感覺自己好像被塞了一口什麼,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行吧,你們年輕人自己安排。」
第二天一早,顧衍之到了。
兩輛改裝的大卡車,車廂里塞滿了物資,用防水布蓋得嚴嚴實實。車身全是泥點子,有幾處明顯的刮痕和凹陷,擋風玻璃上甚至有裂痕。
顧衍之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眼鏡還在,頭髮長了,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精神還好。從駕駛座下來的還有一個女人,二十三四歲,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衝鋒衣。顧衍之介紹了一下,說她叫白若笙,是他的未婚妻。
白若笙的父母從後面的車上下來,白父白母六十出頭,保養得體,一看就是長期養尊處優的人。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是白若笙的妹妹白若琳,二十歲上下,長相跟她姐姐有幾分相似,眉眼間多了幾分張揚和傲氣。另一個是弟弟白景行,十七八歲,瘦高個,下來就東張西望,目光在那兩棟別墅上掃了好幾遍。
顧念念從屋裡衝出來,撲進顧衍之懷裡。「哥你終於來了!你怎麼瘦了這麼多?」顧衍之拍了拍她的頭沒說話。
「舅舅,舅媽,我好想你們。」顧父顧母也是心疼的抱著孩子安慰著。
眾人進了客廳,翁美華招呼大家坐下。阿林端上來幾壺熱茶,白家人端起來喝了一口,白景行兩口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白若琳的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角落裡的古董鍾,牆上的真跡畫,茶几上那套紫砂壺茶具,眼底閃過一絲羨慕。然後她看到了墨無妄。墨無妄從樓梯上走下來,黑色工裝褲,黑色工裝衣,腳下一雙系帶戰靴,從上到下全是黑色,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戰靴踩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不急不慢。那雙黑色的桃花眼半闔著,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客廳里的眾人,像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白若琳的眼睛黏在了他身上。
墨家,臨城最頂層的家族,墨無妄,墨氏集團的掌舵人,末世前她就是圈子裡聽過他的名字,沒想到末世後他還過得這麼滋潤。白若琳下意識坐直了身體,把散落在肩上的頭髮攏到耳後,露出精心保養的側臉線條。她姐姐白若笙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顧衍之站起來給白家人介紹,到月不晚的時候頓了一下。「這位是月不晚,無妄的朋友。」
月不晚坐在沙發上,穿著月白色的家居服,她安靜地斜倚在沙發深處,一身慵懶姿態襯得身姿愈發玲瓏窈窕。
一頭極富層次感的長波浪捲髮鋪散落肩,髮根是清冷剔透的銀白色,順著捲曲的髮絲緩緩暈開,至發尾漸變成溫柔繾綣的櫻粉,光影流轉間像揉碎了星月與晚霞。
額前的劉海呈天青牛蟒獨有的流暢大卷弧度,蓬鬆柔和地垂落,恰到好處修飾著精緻的眉眼,將那雙純粹深邃的黑眸襯得愈發清靈動人。
絕色的容顏隱在蓬鬆捲曲的髮絲之間,膚白勝雪,眉眼清麗絕倫。長卷隨著她垂首的動作輕輕晃動,銀粉交織的光澤落在瑩白的肌膚上,又添了幾分妖冶迷離的美感。
明明是這般奪目張揚的發色,落在她身上卻不顯艷俗,反倒將她骨子裡那股機靈狡黠、外柔清冷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美得獨樹一幟,攝人心魄。
她就坐在那裡,什麼都沒做,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往她那邊偏,驚艷絕世,而她卻不自知。
白若琳的眼底閃過一絲嫉妒,一看這段時間就生活得很好,她已經三天沒洗澡了,憑什麼像這種菟絲花一樣的女人就能生活得這麼好?不郁很快壓了下去,嘴角彎了彎。「月小姐長得真好看,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跟墨哥怎麼認識的?你也有異能嗎?現在外面這麼危險,沒有異能很難活下去的。」
月不晚端起茶杯的手頓了頓,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在查戶口呢?
白若琳沒等到回答,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和姐姐都有異能,我姐姐是水系,我是土系,末世第一天就覺醒了。顧大哥是金系,可厲害了。月小姐你是什麼系的?」眾人都看了過來。
月不晚放下茶杯,挑了挑眉,她感覺到這女人對她有惡意,這才第一次見面呢。「你問我這麼多,我該怎麼回你呢?」
白景行在旁邊啃著阿林端上來的點心,吃相不太好看,嘴角沾著碎屑,一隻手抓一個。
顧念念看不下去了,道:「月姐有沒有異能關你什麼事?吃你的飯得了,跟你很熟嗎?上來就查戶口,真沒禮貌。」
顧父皺起眉頭,沉聲呵斥道:「念念!怎麼說話的?你這是什麼態度?」顧念念被舅舅當眾訓斥,眼眶微紅,低下頭不吭聲了。
白若琳臉色變了一下,正要反駁,白父在旁邊咳了一聲,笑眯眯地打圓場。「不好意思啊,我們家若琳就是太熱情了,沒有惡意,就是想跟你交朋友。」白母也跟著笑,拍拍白若琳的手背讓別說了。
墨無妄原本慵懶倚在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摩挲著杯沿,狹長桃花眼半闔著,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直至顧念念被呵斥紅了眼,白家人假意圓場的瞬間,他緩緩抬眼,那雙素來散漫淡漠的桃花眼,淬著冷冽的鋒芒,淡淡掃過白父白母與白若琳,低沉磁性的嗓音沒帶半分溫度,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我的人,有沒有異能,沒必要跟外人交代。不懂分寸,就管好自己的嘴。」
話音落下,周身氣壓驟降,冰冷的凌厲氣場悄然散開,氣氛驟然凝滯,白家一行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月不晚緩緩端起手邊的茶杯,黑眸平靜無波,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不急不緩地開口。
「這裡是妄哥的住處,說到底,今日做客的是白家諸位。念念是我的朋友,輪不到外人隨意置喙。」
她頓了頓,目光輕掃過臉色難堪的顧父,語氣清淡卻立場分明:「朋友替我出頭本就理所應當,倒是顧叔叔,不必急於訓斥自己的晚輩。」
一番話不卑不亢,既護住了顧念念,也順勢點清了主客之分,不動聲色將局面扳了回來。
顧衍之有些微微的尷尬,顧念念暗爽了,冷哼一聲,白家心裡怎麼想的,無人在意。
阿林端菜上桌,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蔥爆羊肉、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擺了滿滿一桌。白景行第一個伸手去夾排骨,筷子在盤子裡翻來翻去挑最大的。白父白母笑眯眯地讓他慢點吃,也沒多說什麼。白若琳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對面的墨無妄。
墨無妄坐在月不晚旁邊,他夾了一塊羊肉放在月不晚碗裡。動作很輕,骨頭落在碗裡沒有發出聲響,然後收回手,繼續靠在椅背上,姿態散漫得像是自家後院的午後。
月不晚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羊肉,夾起來吃了。
白若琳的目光在那塊羊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午飯吃到一半,墨無妄放下茶杯,那雙黑色的桃花眼掃過白家眾人,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基地離這裡還有三十公里,路不好走,吃完了早點出發。我正好要去基地一趟,順路送你們。」他的目光在白若琳臉上停了一瞬,不到半秒,沒有溫度沒有情緒。白若琳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顧衍之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他看了一眼白若笙,白若笙低著頭,手指捏著筷子沒說話。他知道墨無妄不太喜歡白家人,他也不喜歡他們,但聯姻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顧父顧母開了口,他帶上就是了。
午飯後出發。
院子裡停著一輛巨大的貨車,裡面裝的是墨無妄為翁美華準備的物資——糧食藥品衣物,一應俱全。貨車旁邊是一輛黑色的末日堡壘房車。
這輛房車是墨無妄末世前專門定製的,車身採用複合裝甲鋼板,厚度達到了軍用級,普通喪屍的爪子抓上去連漆都劃不掉。車窗全部是三層夾膠防彈玻璃,能夠抵禦步槍子彈。車頂裝著太陽能板和風力發電裝置,還隱藏著一個可升降的觀測塔。車廂內部分為駕駛區、生活區和儲物區,有獨立的供水系統和空氣過濾裝置,就算外面下酸雨,車內的人也能正常呼吸。整車造價超過一個億,是國內能找到的最高規格的末日生存車輛。
白景行繞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車身,嘴巴張著。白若琳的目光在那輛房車上也停留了好幾秒。
大學生趙磊幾個人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站在院子外面往裡面張望。他們是跟著別墅區裡的人流過來的,看到兩輛大卡車,有人猜測裡面都是物資,想跟著沾光。
趙磊看到那兩輛大卡車和兩輛改裝越野,眼睛亮了,沖裡面喊了一聲。「你們這裝的是物資嗎?」聲音隔著鐵門傳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顧衍之推了推眼鏡,沒轉頭。「現在這種問題,說出來不覺得自己蠢嗎?」趙磊的臉紅了。劉洋在後面拉了他一把。
隔壁別墅那對中年夫妻也走了出來,丈夫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熬得發紅。他走到鐵門前雙手抓著欄杆,聲音沙啞。「你們能不能賣點吃的給我們?我家真的沒東西吃了,撐不住了。黃金珠寶,什麼都可以換,多少都願意。求求你們了,我老婆低血糖,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白若琳看了一眼那對夫妻,又看了一眼那兩輛大卡車,轉頭看著顧衍之。「顧大哥,他們好可憐啊,不如給點吃的吧。」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
顧衍之轉過頭看著白若琳,那張斯文的臉上沒有表情,薄唇微掀。「這兩大卡車的物資,是我個人私有。你們白家,帶了一顆米來嗎?」
白若琳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白父白母臉色變了,白若笙連忙拉了拉白若琳的袖子,低聲呵斥了幾句「別說了」之類的話。
趙磊在鐵門外看到這一幕,眼珠子轉了轉,大聲說了一句。「你這人怎麼這么小氣,兩大卡車的物資分我們一點點怎麼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懂不懂?這位小姐心真善,這年頭像你這麼好心的人不多了。」劉洋在後面附和了幾句。白若琳被捧得飄飄然,下巴微微揚起。「我跟我姐幫了顧大哥不少忙,沒有我們他怎麼可能這麼順利把物資運到這裡?這兩車物資,我至少有一車的支配權。」
顧衍之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溫度,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怎麼個幫助法?看到喪屍嗷嗷尖叫、把屍群引過來的幫助?五輛卡車,四個保鏢,你跟你姐尖叫兩聲,引來的喪屍咬死了兩個保鏢,損失了一卡車物資。後來遇到變異植物,你又尖叫,保鏢為了救你被藤蔓捲走,又損失了一卡車物資。」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你這個廢物,給你點臉就蹬鼻子上眼。五輛卡車變成兩輛,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是冒出頭了。」
白若琳的臉從紅變白,白家人臉色都不好看,也無從辯解,畢竟都是實話。心裡憋屈得很,如果不是末世,這小子怎麼敢這麼跟他們說話。
白若笙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閉嘴!闖了多少禍心裡沒點數?」白若琳捂著臉不敢說話了。白父白母趕忙站起來打圓場,笑著說孩子不懂事讓別往心裡去。顧父顧母看在白父白母的面子上,雖然臉上不好看,還是開口勸了幾句。心裡暗暗後悔,給自家小子定了這麼個親事。
趙磊幾個人在鐵門外看著這一幕,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別著的刀。顧衍之轉過身,掌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金屬般的色澤覆蓋了他的整條手臂,指尖變成了利刃的形狀。趙磊的手縮回去,退了幾步。人群里有人說了一句「走吧」,其他人跟著散了。
王姓夫妻還站在鐵門外沒走,女人的眼睛紅紅的,男人攥著欄杆的手青筋暴起。
陸沉走過去,隔著鐵門看著他們。墨無妄站在不遠處,那雙黑色的桃花眼沒有什麼表情,微微點了下頭。陸沉便開口了,聲音平穩客氣。「我們要去基地。你們想跟可以,但我們不會提供保護,安全自己負責。」
眾人聽出了言下之意——可以跟著,後果自負。王姓夫妻對視一眼,男人咬著牙說「跟」。他們轉身就跑回屋裡收拾東西,把能帶的都塞進後備箱,發動了那輛舊轎車。
趙磊幾個大學生也聽到了,趙磊罵了一聲,跑到那棟只剩下女傭的別墅里翻出了原房主的車鑰匙——一輛黑色SUV。幾個人擠了上去,發動引擎。
其他幾戶鄰居也聽到了,有膽大的決定跟上,一時之間鐵門外停了好幾輛車,大包小包往裡塞。
翁美華站在房車旁邊,看著月不晚和墨無妄一前一後出來。很是欣慰,自家兒子從小就冷,對誰都不假辭色。她這個當媽的,以為他這輩子要打光棍了,沒想到末世來了反而開了竅。晚晚那丫頭,她是真的喜歡。長得好看,心眼也好,難得的是兒子也上心。她嘆了口氣,又笑了笑——兒孫自有兒孫福,她操那麼多心幹什麼?老墨還在基地等著她呢。
墨無妄從屋裡走出來,月不晚跟在身後。他沒有看白景行,也沒有看白若琳,上了房車。墨無妄上車之前站在車門邊,那雙冷眸掃過白家眾人,視線淡淡的,像風吹過石像,沒有任何感情,卻讓白父白母不自覺地移開了目光。白若琳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白景行縮了縮脖子,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顧衍之推了推眼鏡,沒吭聲。他早就習慣了這個人的脾氣。
房車發動了,車載空調吹出舒適的暖風。月不晚坐在靠窗的位置,墨無妄坐在她旁邊。他沒有看她,那雙黑色的桃花眼半闔著,手指搭在扶手上,整個人靠進座椅里,姿態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白景行在後面看著那輛黑色房車,嘀咕了一句。「裝什麼啊。」
顧念念回頭瞪了他一眼。「人家那叫實力,你那兒才叫裝。」白景行閉嘴了。
車隊緩緩駛出鐵門,末日堡壘房車打頭,墨無妄的貨車緊隨其後,顧衍之的兩輛卡車跟在後面。趙磊幾個人開著那輛黑色SUV,王姓夫妻的舊轎車,還有另外兩輛鄰居的車,遠遠地追在最後面。
車裡很安靜,末日堡壘的隔音做得極好,外面的路噪風噪全部隔絕在鋼板之外。月不晚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支離破碎的柏油路面和無盡的綠色巨樹,眼睛裡映著那些光怪陸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