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二天,疼痛發燒,不舒服的蘇錦繡醒了。
不是被陽光照醒的,是被尖叫聲吵醒的。走廊里的尖叫聲,牢房裡的哭喊聲。有人在拍打鐵門嘶吼著放我出去,有人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混著鐵鏽和血腥。蘇錦繡從冰冷的水泥地上坐起來,她動了動手指,又動了動手腕,一股冰涼的力量從丹田湧向指尖。一抬手,一道細細的水流從掌心射出,打在牆上濺開一朵水花。
「哈哈,哈哈哈!水系異能,我覺醒異能了。」蘇錦繡的嘴角慢慢咧開,那張精緻嬌柔,瘦削的臉上浮起一個陰冷的笑容。末世前雖然玉葫蘆空間沒得到,但得到了一個玉珠空間,末世一來異能就自動覺醒了,老天都在幫她,她就是這個世界的新女主。
牢房的鐵門開始鬆動,不是從外面打開的,是從外面被暴力撕開的。整扇鐵門連著門框被人從牆壁上扯了下來,轟隆一聲倒在地上,掀起一片灰塵。厲寒站在門口。
黑色作戰服,渾身是血,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手裡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砍刀。那雙冷厲的眼睛掃過牢房,落在角落裡那個穿灰色囚服的女人身上,眼中滿是深情,「繡繡,我來接你了。」
「歷哥,你怎麼才來?」蘇錦繡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委屈的說道。看著他那道傷口,伸手輕輕觸了一下,一道水流從掌心湧出覆蓋在傷口上。厲寒低頭看著那道水流,眼底閃過心疼還有詫異,他的傷口癒合速度加快了,雖然不能完全癒合,但血止住了。「抱歉,我來晚了,末世來了,外面亂起來了,我才找到機會進來的。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繡繡。你覺醒了異能?水系?」
蘇錦繡點頭,厲寒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心疼說道:「跟我走。」
衝出牢房的路上,一間牢房裡,蘇父趴在地上,褲襠上還兜著尿袋,面色灰白如紙,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看到蘇錦繡的那一刻,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甜心……甜心救救爸爸……爸爸不想死在這裡……」蘇母蜷縮在牆角,頭髮花白,臉上全是淚痕,伸出手來。
蘇錦繡低下頭看著他們,目光從那張灰白的臉上掃過,沒有一絲波動。她轉頭對厲寒說,「把牢門打開。」厲寒沒有問為什麼,一刀砍斷了門鎖。鐵門吱呀一聲開了,蘇父蘇母臉上剛浮出喜色,蘇錦繡已經轉身走了。蘇母的尖叫聲從身後傳來,她沒回頭。
走到盡頭,蘇瑾瑜蘇瑾言蘇瑾墨被關在三間不同的牢房裡。蘇瑾瑜覺醒了金系異能,皮糙肉厚力氣大得驚人;蘇瑾言覺醒了風系,速度極快;蘇瑾墨覺醒了精神系,雖然弱但足夠讓獄卒乖乖交出鑰匙。
厲寒冷眼看著他們一家人重逢,手裡的砍刀沒放下,嘴角微微抿著。
蘇瑾瑜的眼睛眯了起來:「這位你還沒給我們好好介紹。」蘇錦繡拉住厲寒的手,「他叫厲寒,是我的——朋友。這次多虧了他救我出來。」厲寒沒有說話,但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刀一樣,目光從蘇瑾瑜身上掃過,在蘇瑾言身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蘇瑾墨臉上。這三個男人看蘇錦繡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蘇瑾瑜看著厲寒握住蘇錦繡的那隻手,眉頭擰在一起。「甜心的朋友?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蘇錦繡說以前不方便說。蘇瑾言冷冷地補了一句:「現在方便了?」厲寒的刀微微抬起,蘇錦繡拉住他的袖子,「別。」
蘇瑾墨上前一步站在兩個哥哥前面,上下打量厲寒,那張明星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光彩,眼底卻有了一股從前沒有的陰沉。「朋友歸朋友,有些距離還是要保持的。」
厲寒面無表情,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蘇錦繡站在他們中間,讓他很不爽,畢竟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哥哥,他可是一清二楚。蘇錦珠安撫完這邊又安撫那邊,說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先找吃的,三個哥哥勉強咽下這口氣,厲寒收起了刀鋒上的寒意。
蘇錦繡靠在厲寒身邊,低聲問他外面怎麼樣了。厲寒的聲音壓得很低:「昨天下了一場隕石雨,病毒,出現了喪屍。軍隊撤了,警察沒了,外面全亂套了。全城都是喪屍,活人躲在家裡不敢出來。我殺了一條血路才進來的。」
蘇錦繡的指甲陷進掌心裡,這場末世比她預想的來得更猛更烈,國家機器在喪屍潮面前不堪一擊。厲寒又說了一個讓蘇錦繡心猛地沉下去的消息——國家提前就知道了末世要來。
蘇錦繡愣住了:「提前就知道?怎麼知道的?」
「不知道,一個月前國家就開始囤物資、建基地、組織沿海城市撤離,還在電視上讓老百姓囤糧囤水。外面都傳瘋了,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國家早就監測到隕石軌跡了,有人說神仙託夢了,還有人說國外傳來的消息。」
蘇錦繡冷笑了一聲,不是監測到的,也不是神仙託夢,肯定是有人提前告訴國家的。原著小說壓根就沒有這些事情,唯一的變故出在……
她有種感覺,這個人一定是月不晚,那個重生者,不,也許不是重生,或者跟她一樣是穿書。蘇錦繡越想越覺得對,腦中思緒翻轉,月不晚一定是穿書的。如果是重生的她肯定早就回到蘇家,把她趕走,獲得了父母給的寵愛了。她的指甲陷進掌心裡,那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末世要來,所以她死活不肯認親,不想要蘇家這個拖累。但又為什麼願意把玉葫蘆給賣了呢,難道是假的?太奇怪了,月不晚,我會找到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厲寒帶路,蘇錦繡跟上,哥哥們緊隨其後。到了陸家門口,蘇錦繡拍了好一陣門,出來的卻是陸家的老管家,說陸家人早就搬走了。
「陸司珩呢?他去哪了?」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說少爺被家裡送走了,聽說是去了哪個基地,他不知道地址。蘇錦繡心裡那根緊繃的弦斷了,「他囤的那些物資呢?」老管家沉默了片刻,說那些東西都是陸家的產業換來的。老太爺說既然是陸家出錢買的,自然歸陸家。蘇錦繡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陸司珩是她最後的底牌。她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囤物資,他囤了,但那些物資現在跟她沒有一毛錢關係。厲寒握緊了她的手。蘇錦繡深吸一口氣,轉身去了超市。
超市的大門敞開著,貨架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菜葉和碎玻璃。米麵糧油的貨架上空空蕩蕩,罐頭區連個渣都沒剩下,方便麵區只剩幾包碎渣,礦泉水區連一滴水都沒有。蘇錦繡蹲在空蕩蕩的貨架前撿起一包被踩碎方便麵,手指發抖。
國家提前一個月通知了,市民搶購了一個月,軍隊徵調了一個月。哪裡還有多的剩的?蘇錦繡攥著那包碎方便麵站起來,眼眶紅了。她準備了那麼久,算計了那麼久,以為自己手握劇本,到頭來還是晚了別人一步。不,是晚了月不晚一步。
蘇瑾瑜走過來把手放在她肩上,蘇瑾言站在她身後,蘇瑾墨靠在貨架邊看著她。三個人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覺醒了異能,但都餓著肚子。蘇瑾瑜說:「甜心別怕,哥在。」,蘇瑾言說:「我們去找物資。」,蘇瑾墨招手說「過來」。
蘇錦繡帶著他們離開了超市,四個男人跟在身後各懷心思。她走在最前面,末世第二天她一無所有。
傍晚時分他們找到了一棟廢棄的居民樓。蘇錦繡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城市,夕陽把整座城染成了暗紅色,濃煙從無數個方向升起,喪屍的嘶吼聲隨著風飄過來。月不晚,你等著。我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殺了你。
蘇錦繡在那棟廢棄居民樓里住了三天。
三天裡,她摸清了這片區域的喪屍分布規律,也摸透了自己那四個男人的脾氣。厲寒是刀,鋒利忠誠,但占有欲極強。每次蘇瑾瑜把手搭在她肩上,他的眼神就會冷一度。蘇瑾瑜是盾,覺醒了金系異能後皮糙肉厚,覺得自己有義務保護妹妹,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殺手充滿敵意。蘇瑾言是影子,話少速度快,存在感不高,但每次厲寒靠近蘇錦繡,他就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兩人之間。蘇瑾墨是變數,覺醒了精神魅惑後,他那張曾經迷倒萬千粉絲的臉變得更危險了——他不用動手,只要笑一笑,就能讓人放鬆警惕。
蘇錦繡夾在四個男人中間,日子不好過。但她沒空處理這些爛攤子。她需要物資,需要武器,需要知道月不晚在哪裡。
第四天,厲寒帶回了一個消息:「城北有個基地。軍方建的,軍隊駐守,收倖存者。聽說條件不錯,有吃的有喝的,還有異能者編隊。」
蘇錦繡二話不說,帶著四個男人北上。
基地設在城北一座大型體育館裡,周圍拉起了高高的鐵絲網,牆頭有士兵巡邏,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蘇錦繡站在隊伍里,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被盤問、登記、檢查傷口。輪到她的時候,登記的士兵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姓名,年齡,異能。」
「蘇錦繡,二十二,水系。」
士兵在表格上寫了一筆,遞給她一張編號卡。「右手邊進去,先做體檢,然後分配住處。基地不養閒人,有異能的要出任務換積分,積分換物資。」蘇錦繡接過卡片,餘光瞥見基地門口貼著一張告示——「物資兌換處。大米十積分一斤,礦泉水五積分一瓶,方便麵三積分一包。」
出來好多天了,她連一口熱飯都沒吃上。
住處是一個巨大的臨時帳篷,幾十個人擠在一起,地上鋪著薄薄一層被褥,空氣里瀰漫著汗味和霉味。蘇錦繡皺著眉站在帳篷門口,厲寒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忍一忍,我先去打探情況。」蘇瑾瑜冷哼一聲:「你打探?你一個新來的能打探到什麼?」蘇瑾墨靠在帳篷杆上,精神魅惑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旁邊的幾個倖存者眼睛發直,乖乖讓出了最好的位置。
蘇錦繡盤腿坐在那床相對乾淨的被褥上,深吸一口氣。行了,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了。喝了一口發澀的水,她心裡那股恨意又翻湧上來。月不晚,你等著。
基地的日子枯燥而漫長,每天早起體檢,白天出任務,晚上積分換吃的,回來睡覺。蘇錦繡的水系異能在這裡不算稀缺,基地里覺醒了異能的人不少,金木水火土,各有各的用處。她最高光的一次是給基地的儲水罐淨化了一池水,換來了一百積分和一頓飽飯。但也僅此而已。
蘇瑾瑜的金系異能倒是很受歡迎,他力氣大能搬能扛,出任務的時候沖在前面,喪屍一顆顆爆頭,積分賺得最多分給蘇錦繡。蘇瑾言速度快探路偵查找物資,是一把好手。蘇瑾墨的精神異能太低,出任務沒什麼用,但在基地里用處不小——換物資的時候讓管理員多給半斤,排隊的時候讓人主動讓位,小便宜占了不少。
厲寒拒絕了基地的編隊,一個人出任務,積分全部給了蘇錦繡。四個人賺的積分都花在了蘇錦繡身上,蘇錦繡的日子漸漸好過了起來。可她心裡那股火燒得越來越旺——月不晚,我要找到你,如果不是你,她怎麼會面對末世毫無準備。